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时两人依旧靠得极近，鼻尖挨着鼻尖，呼吸交缠，睡姿始终紧紧相拥，连翻身都未曾分开。

    

    晨阳透过窗棂温柔漫进来，金色的光线落在他们相贴的脸上，细碎地洒在眉眼与发梢，将相拥的轮廓裹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安静又缱绻，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温柔的气息。

    

    漏进的晨光微微刺着眼帘，舒云瑾睫毛轻颤了几下，才慢悠悠地、一点点睁开了眼。

    

    她睡眼惺忪，睫毛还带着几分惺忪倦意，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眉眼柔和的睡颜。

    

    鹿知眠还在熟睡，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全然柔和下来，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安静地落在她眼前。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呼吸轻轻缠在一起。

    

    没忍住，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软乎乎的，一下，又一下。

    

    这般触手可及的安稳，让她心底漫出止不住的欢喜。

    

    她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夜他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的模样，凉意贴着她发烫的肌肤，安稳又安心。

    

    想着想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笑意藏都藏不住，悄悄漫上眼角眉梢。

    

    鹿知眠微微动了动眼睑。

    

    怀里那点极轻的动静，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扰散了他的睡意。

    

    他缓缓掀开眼帘，刚从沉睡中转醒的眼神还有些迷蒙。

    

    视线还蒙着一层朦胧睡意，一睁眼，便撞进近在咫尺的一双眸子里。

    

    那双眼正一眨不眨地含情望着他，温柔得像浸在晨光里的水，直直落进他心底。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顾不得这过分亲昵的距离，第一时间便垂眸，仔细打量起她的肌肤。

    

    指尖极轻、极小心地拂过她手臂上昨日还泛红的地方，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细细确认着疹子有没有消退一些，痒意是否还在折磨她。

    

    舒云瑾手臂上的红点确实消了大半，淡成了浅印，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轻轻落了下来。

    

    刚松了口气，一抬眼便撞进她含笑的目光里。

    

    两人鼻尖相触，呼吸相缠，近得不像话。

    

    他骤然惊醒般意识到这暧昧到极致的距离，浑身一僵，下一秒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开身子坐起身。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尴尬顺着晨光一点点漫开，连他耳尖都悄悄泛了热。

    

    沉寂的氛围几乎要凝成实质，鹿知眠耳尖发烫，不敢再去看她含笑的眼睛，慌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刻意掩饰着慌乱：“还难受吗？身上……还痒不痒？”

    

    舒云瑾也跟着起身，轻轻挨着他坐下，微微偏头，声音压得又软又轻，几乎是贴着他耳畔说的。

    

    温热的气息像一缕轻风拂过耳廓，惹得他耳尖一阵发麻发痒。

    

    “昨晚多亏了你，现在已经不痒了。”

    

    话音轻软缠绵，空气里瞬间漫开一层暧昧旖旎的甜意。

    

    这话本是再正经不过的道谢，坦荡又得体，挑不出半分不妥。

    

    可经由她噙着笑、贴着耳畔这般软绵一说，气息缱绻，语调微扬，原本正常的关心与感激，瞬间就变了味道。

    

    明明字面上干干净净，落在耳里却无端多了几分暧昧旖旎，倒像是昨夜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远比止痒更亲密的事。

    

    鹿知眠偏了偏脑袋，实在受不了那缕温热气息在耳廓边绕来绕去，痒得心神不宁。只想赶紧躲开这暧昧得让人窒息的氛围，忙慌不迭地要起身下床，随口扯了个借口：“我……我去帮爷爷做早饭。”

    

    话音刚落，手腕却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拉住。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有这动作，起身的力道骤然被拽住，重心猛地一失，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回了柔软的被褥上。不等他反应，舒云瑾已经顺势俯身，轻轻压在了他身上。

    

    他瞬间僵住，满脸惊慌地望着近在咫尺、悬在他上方的那张美艳脸庞，呼吸都忘了节奏。

    

    可舒云瑾脸上却是截然相反的神色，眼底漾着旖旎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的邪魅，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肌肤，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神，她忽然凑近，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随即笑着开口：“还是我去帮吧。”

    

    唇上那点轻柔得近乎虚幻的触感还未散去，他怔怔地躺在床上，瞳孔微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分明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啄，却像一道轻雷在脑海里炸开，半天没回过神。

    

    等他稍稍缓过神时，舒云瑾已经利落起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两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床边只剩一点残留的温度，和他还发烫的唇瓣。

    

    灶台旁，老人早已把早餐一一备好，端上桌坐下，却没怎么动筷。

    

    往常这个时辰，两个孩子早该起床出来了，可今天屋里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惦记着昨晚舒云瑾被虫蚁咬得过敏泛红，难免放心不下。

    

    他们都是城里来的，本就娇贵，哪经得起山里虫蚁折腾。不知昨晚给的药膏管不管用，别是夜里越发起得厉害，这会儿才没力气起身。

    

    老人心里想着，视线隔一会儿便抬眼，朝那扇紧闭的房门望上一眼，眉头微蹙，生怕她的症状夜里又重了。

    

    老人正这么暗自揪心，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慌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神色却微微有些不自在。

    

    舒云瑾一出来便一眼看见了他，轻声唤了句：“爷爷。”

    

    老人这才缓缓转回头，依旧端着平日里那副冷淡又疏离的性子，淡淡应了一声：

    

    “嗯，可以吃饭了。”

    

    老人目光在她身后顿了顿，有些疑惑地开口：“就你一个？他还没醒？”

    

    舒云瑾闻言，眼底笑意瞬间漫了上来，脸颊带着浅浅的甜意，语气软乎乎的，满是藏不住的幸福感：“嗯……还在睡懒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