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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一片低鸣,精密仪器平稳运转,持续不断的嗡鸣裹着微凉的空气,在安静的空间里轻轻震荡。
屏幕上的数字与波形不停跳动,一行行数据飞速刷新、闪烁,像是永不停歇的脉搏。
鹿知眠站在仪器前,目光落在那片跳动的光里,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冰凉的操作台,整个人陷进一片沉默的沉思。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那些不断变化的曲线与数字,在眼底翻涌,也在心里缠成一团解不开的谜。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几人刚走进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向他展示熔断数据系统的运转,但瞧见他这副出神的模样,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弗克斯走上前指尖在操作面屏上飞快敲击,指令一行行刷新,仪器嗡鸣陡然变得沉稳有力,冷却系统低低运转。
随即环上了鹿知眠的肩膀,兴奋道:“快看!”
面屏上,原本杂乱震荡的波形渐渐收拢,噪声被层层滤除,最终定格成一组尖锐而清晰的特征峰,信噪比一路飙升,突破了他们之前卡死许久的阈值。实时刷新的参数面板上,反应速率、转化率、稳定性指标全线飘红,一连串高度吻合的理论预测值与实验数据重叠在一起,形成近乎完美的拟合曲线。
“你真是太牛了,你一开始的理念完全是正解的,这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你竟然也能想到!”弗克斯重重拍了拍鹿知眠的肩膀。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看着面前满屏的劳动成果,自豪骄傲的仰着头。
“眠,上回你在国内给出的参数标准,我们立马就运用了进去,别说修复了,简直是完美契合啊!”
“你就算人不在这里,这里也都是你的功劳!”
鹿知眠笑着摇了摇头,原本到了嘴边的感慨忽然一转,眼底掠过一丝促狭,语气轻松地打趣起来:“呦,还跟我谦虚上了?”
“都整的不像你们了。”鹿知眠眉梢一挑,环顾四周。
故作正经道:“是不是闯祸了,故意给我戴高帽子,以为这样我就发现不了了吗?”
众人一愣,随即哄然笑开。
“滚呐,这里最会闯祸的人,不就是你吗!”
“哈哈哈哈哈,就是,不知道是谁上回差点把实验室给炸了……”
“还有,还有……那次把测试开发的病毒,成功的植入了每一个人的设备中,我回去差点没被我女朋友打死,她的备考资料都存在我这里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鹿知眠这些年的“恶行”通通鞭笞了一遍。
一句话说得轻松又玩笑,瞬间冲淡了刚才那点煽情,可在场的人谁都听得出,他是变着法子把所有功劳,都安在了他们身上。
这群人本就不适合太煽情的场面。
真要一本正经地说感谢、谈功劳,他们反倒浑身不自在,别扭得很。
还是这般打打闹闹、没个正形的样子最贴合他们,吵吵闹闹,互相拆台,嘴上没一句正经,却在最难的时候,一个都没走。
鹿知眠下了飞机连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放,就直接来实验室了。
这会儿也差不多要先回公寓了。
弗克斯将车门打开:“你先回去休整一下,晚上我再来接你。”
就算今晚天塌下来,他们的party也非开不可。
路上,鹿知眠问着弗克斯。
“那个一直给我们打款的人,有没有说些什么,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署名之类的?”
弗克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眠,你还在想这件事啊。”
“这不是好事吗?对方也没有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赞助我们。”
弗克斯看他久久不动,刚想开口喊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记起了什么关键日子。
“哦,对了,我记得明天,就是例行打款的日子了。”
话音一落,鹿知眠眉梢一挑,沉思了片刻,转头看向了弗克斯:“帮我查一件事。”
*
诺尔顿的夜,总是带着一种入骨的安静。
街道空旷整洁,路灯昏黄却疏离,车流稀稀拉拉地滑过,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路边的建筑冷硬笔直,霓虹再亮,也只是隔着一层玻璃的繁华,触不到温度。
夜色一沉下来,整座城市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异国的夜晚冷清空旷,路灯把街道拉得漫长又寂静,连风都带着几分疏离。
可拐进巷尾,一切都不一样了。
暖黄的灯光从木框窗里漫出来,隔着老远,就飘来一股勾人的香气,是爆炒的锅气,是炖得软烂的肉香,是葱花、蒜末、酱油与热油碰撞出来的、独属于京城的烟火气。
推门而入,喧嚣瞬间将人裹住。
不大的店面里,人声鼎沸,碗筷叮当,铁架上的小灶台火舌舔着锅底,滋滋作响,热气腾腾往上冒。
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地道京城人,忙前忙后,嗓门亮堂,笑起来满是暖意。店里坐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外国人,对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菜肴赞不绝口,比起他们平日里生冷简单的食物,这里的每一口都香得让人满足。
弗克斯一行人早就熟门熟路的推开了玻璃门:“老板娘你一直念叨的人,今天我们帮你抓来了,你可得记得你说过的话,给我们打折的!”
话音一落,几人坏笑着把懵在原地的鹿知眠往前一推。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吧台后,老板娘正低头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一笔笔记着账,笔尖在账本上沙沙走动。听见这阵闹腾,她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抬起头,老花镜微微滑到鼻尖,眼神一亮。
看清被推到前面的人时,她手里的笔都顿了顿。
“哎哟——是你小子!”
老板娘又惊又喜,手里的活儿立刻搁下,身子往前一倾,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熟稔和想念:“我还当你跑哪儿去了,这么久都没见着人影儿,我前儿还跟伙计念叨,说你是不是把我这小店给忘了!”
她嘴上埋怨,眼底却是实实在在的欢喜。
就在老板娘还想在说些什么时,阚清霜从他一侧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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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神都眯了起来。
“呦,今天带女朋友啦!”
话音未落,空气猛的一滞。
原本还飘着饭菜香、人声杂杂的小店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静音键。
窗外的车声、邻桌的笑谈、后厨的锅响,全都被隔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外,只剩下凝滞到诡异的安静。
鹿知眠整个人都僵住,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敲了一棍,惊愕得眼睛都微微睁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连连摇头,手忙脚乱地摆手:“不是、不是!您别瞎说!”
周围的几人早把动静看在眼里,此刻一个个眼观六路、嘴角压着笑,活像一群等着看戏的观众。
没人出声,可一双双眼睛亮得很,在鹿知眠和阚清霜之间来回打转,带着心照不宣的促狭。
弗克斯装作看菜单,余光却死死黏在两人身上,眼底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只差没直接把“有情况”三个字写在脸上。
老板娘先扫了眼慌得不行的鹿知眠,又瞥了瞥旁边一圈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伙伴们,心里立刻有了数……只当是这小子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她当即大大咧咧一巴掌拍在鹿知眠肩上,笑得一脸通透:“哎哟,这么大个小伙子还害羞呢!没事没事,女朋友就女朋友,有啥不好承认的,阿姨都懂!”
这一巴掌拍得他身形一僵,原本就慌乱的神情更添了几分窘迫。
鹿知眠被闹得实在没辙,又急又无奈,只能往前半步,几乎是凑到老板娘耳边,压低声音急急忙忙解释:“阿姨,您别乱说了……她是我们老师,真的是老师。”
他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是藏不住的窘迫与无措,连眼神都带着点哀求。
阚清霜站在他身侧,没有出声,只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不深不浅,却像浸了温水的墨,慢悠悠落在他慌乱摆手的模样上,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又藏着几分旁人读不懂的沉敛。
老板娘一听,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脸上立刻堆起圆场的笑,连连点头:“哦——这样啊!瞧我这嘴,没问清楚就瞎说了。”
她目光再落到阚清霜身上,语气真诚了不少:“不过你们老师是真漂亮,又年轻又好看,气质还好!”
说完便笑着挥挥手,熟络地招呼他们往里走:“快坐快坐,还是老位置,靠窗那桌!今天算阿姨的,多送你们两个菜!”
“眠,多亏了你和阚老师,我们多吃两个菜呢!”弗克斯挤眉弄眼的凑上来打趣着。
鹿知眠沉下脸一个肘击,压低声音:“闭嘴。”
他们坐的是一整面透明玻璃窗的位置,光线透亮,视野辽阔,是他们以前经常坐的位置。
原本这些人早就闹哄哄了起来,早就要举杯欢闹了。
但是真等坐定,一群人反倒下意识收敛了几分闹腾。
毕竟老师就坐在旁边,再像从前那样没大没小、吵吵嚷嚷,到底还是放不开。气氛一时有些轻浅的拘谨,说话都轻了半截,连夹菜都斯文了不少。
阚清霜将这份局促看在眼里,轻轻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没半分架子,只有温和。
她先拿起杯子,主动朝他们微微倾身,声音清浅又安稳:“别管我,出了学校,我就不是你们的老师了,是朋友,你们平时怎么闹就怎么来。”
说完,她先一步举杯,轻轻朝众人示意,主动打破那层拘谨:“来,干杯。”
杯壁轻轻一碰,清脆一声,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大半。
这话一出,大伙心里那点拘谨瞬间烟消云散,气氛一下子热烈高涨起来。
众人举杯喧闹时,阚清霜就坐在鹿知眠身旁,动作轻缓又自然。
她没声张,只悄悄拿起饮料,往他空着的杯子里倒满,指尖稳稳的,没溅出一滴。
鹿知眠低头瞥见杯中淡色的液体,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阚清霜迎上他的目光,温柔一笑,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听得清:“你不是喝不了酒吗?空腹喝酒也不好,先吃点东西。”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把周遭所有喧闹都隔在了外面。
鹿知眠刚拿起杯子,眼尖的弗克斯瞥到他杯里清亮的饮料,当场挑着眉打趣,语气里全是起哄:“眠?你杯子里怎么是饮料啊?该不会连啤的都喝不了吧?”
“回去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你。”
弗克斯笑着凑过来,故意撞了撞鹿知眠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调侃,惹得旁边几人跟着低笑起来。
没了顾忌,大家又变回了平日里那股闹哄哄的劲儿,一边夹菜一边七嘴八舌地吐槽。
有人拍着桌子骂那些压榨人的资本家、恶心的投资方,把这段时间憋的怨气一股脑倒了出来。
也有人兴奋地拍着彼此的肩膀,眉飞色舞地讲着实验里一次次突破、一点点啃下来的数据,眼睛都在发光。
酒杯一次次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饭菜热气腾腾,人声吵吵嚷嚷,吐槽、欢呼、打趣混在一起,全是少年人最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正闹着,弗克斯忽然一拍脑袋,像是刚想起什么天大的消息。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杯子主动朝阚清霜那边轻轻一碰,语气又亮又真诚:“老师!恭喜您!”
这一声来得突然,满桌喧闹都顿了一下。
“我今天在学校听说,您那个实验项目被看中了,拿大奖了,马上就要正式投入落地!据说过几天,投资研所联合校方还要专门为您办一场宣发会呢!”
话音一落,整桌人都微微一怔。
下一秒,所有人眼里都亮起了真切的惊喜。
对他们这群泡在实验室里的人来说,一个项目能拿到这种级别的奖项、能真正落地,是比什么都耀眼的荣耀,是无数日夜熬出来的认可。
一时间,祝福、惊叹、起哄声混在一起,整个小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裹得暖烘烘的。
鹿知眠也惊喜的看向了阚清霜:“老师,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说呢?”
阚清霜缓缓转过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眸一软,清润的声音响起:“想给你一个惊喜。”
语气自然又平静,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字句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