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鹿知眠缩回手,藏于后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手足无措、连疼都不敢声张的模样,舒云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所有的伪装、距离、防备,在他这副卑微又小心翼翼的姿态面前,瞬间崩塌。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上前,一把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衬衫上,声音轻得发颤,却又无比认真:
“没关系……我不怪你。”
真的,一点都不怪。
怪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舒云瑾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脸颊埋在他的胸口,语气哽咽,却又轻得像羽毛,一遍一遍地说:“眠眠,对不起……对不起……”
鹿知眠身体骤然一僵,微微愣怔。
就是这一秒的拥抱,这一秒她贴近的温度,猛地将他从条件反射的卑微里拽了出来。
混沌的意识瞬间回笼。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的人。
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快要碰到她的后背,想抱紧,想安抚。
可就在掌心即将贴上她脊背的那一刻,手猛地顿住。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妥协、所有快要压垮他的心软,在这一瞬被硬生生掐断。
还要重蹈覆辙吗?
他们之间的隔阂,还没有真正解开,不论重复多少遍,他们最终的结果都一样。
或许,是鹿知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舒云瑾。
现在他都不知道舒云瑾到底是真是假,不管是言语,还是态度。
眼前这个人,眼底是真的疼,语气是真的软,连抱着他时的颤抖都像是掏心掏肺,每一分神情都在说,她爱他,她在乎他。
可三年前的那个她,也是真的。
是真的疏离,真的冷淡,真的厌弃他、嫌他烦,看他时连一点温度都不肯给。
两个模样,两种态度,都真切得像刀子,一前一后扎在他心上。
他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的。
是现在这个满眼是他的人,还是从前那个弃他如敝履的人。
他怕。
怕这一切又是一场错觉,怕自己一旦伸手,就会再次摔得粉身碎骨。
要再赌一次吗?
赌她这次是真心,赌他们不会重蹈覆辙,赌自己那颗已经碎过一次的心,还能再承受一次落空。
他不敢。
他不想再回到那段没有自我的日子,不想再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所以哪怕心在抽痛,哪怕手已经抬到半空,他还是硬生生收了回来。
上一秒还是要拥抱的姿势,下一秒,力道彻底反转。
他掌心一推,毫不留情地,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
“你别这样。”
鹿知眠眼神暗了下来,唇角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
动作生硬,态度疏离,脸上再无半分局促,只剩下刻意装出来的强硬和冷漠。
“是我该道歉,不该随意翻你的东西,对不起。”
舒云瑾眼尾泛红,摇着头,要开口之际……
鹿知眠打断她。
“那个,我记得这里有药箱的。”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手有点痛……”
他心虚的说着。
放在背后的指尖微微收拢,关节处,传来的阵阵疼痛。
不用看也知道指节应该已经破了皮。
舒云瑾伸手试探性的牵住了鹿知眠的另一只手。
带着他走到了沙发处。
果然破皮了,有丝丝的血迹渗出。
舒云瑾心疼的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拿来医药箱,蹲在他面前,轻轻拉过他那只受伤的手。
指尖刚一碰到他的皮肤,鹿知眠明显僵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回缩。
“我自己来就行。”
手掌还没缩回半分,却被她稳稳按住。
“别动。”
她动作很轻,先用棉签消毒,再细细涂上药膏。
他垂眸看着她低垂的发顶,感受着她指尖小心翼翼的温度,心脏在胸腔里一阵发闷发慌。
舒云瑾的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柔。指尖避开伤口,只稳稳托着他的手背,低头时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皮肤,微微发痒。
上药的力道轻得近乎虔诚。
伤口是疼的,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比伤口更疼。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棉签轻轻蹭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暖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静得快要让人沉溺。
就在这时,鹿知眠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哑,先一步打破了这片沉静。
“舒云瑾你知道吗?”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捧着他的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这只手,总是受伤。”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刻意戳开旧伤的冷。
三年前那场失控的拉扯,她狠狠拽过他的手臂,力道大到直接让他脱臼。
他是搞科研的,这双手要握仪器、做实验、写数据,是他半条命。
那天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巨疼,疼得浑身冷汗,指尖都在发抖,差点他就永远都做不了实验了。
他是故意说的。
故意提醒她,也提醒自己,曾经她是怎么毫不在意地伤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舒云瑾上药的动作,猛地一顿。
棉签停在他的伤口上方,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舒云瑾指尖猛地一颤,连带着整只手都轻晃了一下,原本轻柔无比的动作,瞬间失了力道。
空气像是被冻住。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极轻地绷紧了一瞬。
方才还温柔得近乎虔诚的眼神,此刻一定是沉了下去,涩得发疼。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捧着他手的姿势,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可那停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的棉签,已经把她所有的慌乱、愧疚、无措,全都暴露得一干二净。
她知道。
她全都记得。
就是这只手,当年被她狠狠一拽,脱臼的剧痛,他隐忍的脸色,她后来悔到骨子里的画面……
在这一刻,全数涌回来,狠狠砸在她心上。
手指微微蜷缩,又强行稳住,可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骗不了人。
鹿知眠极轻的笑了声,收回了手,语气又变回了张扬肆意,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不是要喝酒吗?走吧,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