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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冷风像针一般令人刺骨，车边的两人像是两根木头般杵在那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风卷着枯叶从脚边擦过，把沉默吹得更凉。
“嗯，对，关心你，快上车回去吧。”
鹿知眠不想再这寒冷刺骨的路边，来谈论这个无意义的话题，直接敷衍的应着。
拉着舒云瑾的手微微向前拽了拽，示意她上车。
舒云瑾纵使听出了鹿知眠语气中的敷衍，可她还是扬起了嘴角，就算是假的，她也爱听。
只不过……
舒云瑾被握着的那只手牢牢的牵着鹿知眠，稍稍使力，竟有些小孩子使性子般的不愿坐上车。
鹿知眠一手扶着车门，不解的看去。
只见，舒云瑾眉目间透着柔和，缓缓道：“眠眠，我晚上喝酒了，不能开车。”
说完便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眨巴着看着鹿知眠。
鹿知眠：……
“那你还让阿山回去？”
舒云瑾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他。
舒云瑾不说他还差点忘了，今晚在晚宴上，舒云瑾不知道被敬了多少回的酒了，虽然现在差不多已经凌晨了，但是总归还是属于酒驾的。
鹿知眠轻叹了口气，拉着舒云瑾的手，往另一边的副驾驶走去。
“我先送你回去。”
这次舒云瑾乖乖的上了副驾，鹿知眠绕过车头，坐进了主驾驶位上。
上车第一件事，他先将空调开启了制热模式，并调整好了温度。
开车之前，他转头看向了舒云瑾。
正对上了舒云瑾一直看着他的湿润眸子。
四目相对，温柔似水的眸光，带着几分温软，又藏着化不开的缱绻。
仿佛一眼望进去，便能让人彻底沉进去，再也出不来。
“安全带。”鹿知眠在对上的那一刻就迅速的移开了目光，淡淡的提醒着。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一副冷若冰霜的强势，现在却像是个听话的小白兔，鹿知眠说什么，她便乖乖的做什么。
深夜的大道空旷得只剩下风声，车身一路向前，路灯在车窗上飞快掠过，把夜色割成一段又一段沉默。
夜间行车，鹿知眠稳步前行，目视着前方，在他身侧的人微微侧着头，视线总是会不经意的停留在他脸上。
谁都没有在开口说话。
又或许两人心中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
一路畅通无阻，鹿知眠娴熟的将方向盘一打，车头缓缓驶入了别墅的车库内，稳稳停滞，熄火，引擎声渐渐落定。
鹿知眠刚想说些什么，一侧头，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副驾上的人安安静静的倚靠着座位，眼睫垂落，呼吸轻浅，仿佛已经安然入睡了。
车库天窗上，暖黄的路灯光漫进来，落在她安静的脸庞上，平日里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都软成了一片温顺。
鹿知眠看着她眉眼间的疲态，终究还是不忍扰醒她安然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使然，鹿知眠将副驾驶的门由外打开，小心翼翼的将舒云瑾的身形轻缓的移动了几分，竟然没有被惊扰醒来。
鹿知眠无奈的抿了抿唇，轻手轻脚的将舒云瑾的安全带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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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时动作放得极轻，极缓，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的将人打横抱起。
她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了他怀里，眉眼安恬，呼吸绵长，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似乎在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睡。
鹿知眠在接触到舒云瑾双手的皮肤时，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怎么还是这么冷。”
他没在耽误，关了车门就往门口走去。
车库到玄关大门，要穿过一段露天的石板路，夜风裹着凉意扫过来，他怕怀里的人受凉，脚步没停，手臂却下意识微微收紧，把舒云瑾更妥帖地圈在自己怀里，连呼吸都放轻，只稳稳地往大门方向走去。
怀里的人极小动作的往热源方向缩，嘴角更是有些压不住的微微上扬。
玄关大门前，两侧伫立着的常青植被在寒风中摇曳着。
鹿知眠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落在密码键上，没有半点停顿，一串数字行云流水般按完，连眼神都没多顿。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串数字他已经有三年没有按过了，早就该模糊的密码，此刻却熟稔得仿佛昨天才刚来过。
一气呵成地推门而入，像从未离开过。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凉意。
门关上的瞬间，玄关下方的感应地灯像是等了许久，在脚步声落下的瞬间，无声的亮了起来。
一圈柔和的暖光漫开，在漆黑的屋子里，硬生生撕开一小片光明。
鹿知眠抱着怀里的人，脚步却忽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仿佛后知后觉般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进来了……
这密码三年都没换过吗？
可是明明他们都已经……
三年，足够让很多细节模糊，也足够让一段关系蒙上尘埃，可他却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从抬手、按键、确认，每一个动作都流畅的不像话。
还有那一串，当年他们共同设置的，也是两人印刻在心里的数字。
他们结婚的那年那月那日那时那分的数字。
鹿知眠微微低垂着眼眸，看着地上的这一圈暖光。
还有这灯……
是他亲手安装的。
记忆如潮水般猛地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以前，舒云瑾不常回来，但是一回来大多都是应酬到深夜，一身酒气，脚步虚浮地摸黑回家。
鹿知眠怕她磕碰，怕她害怕，特意在玄关低处装了这几盏感应地灯。
不用摸开关，只要人一靠近，就会自动亮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灯还在，光还暖，连感应的灵敏度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以为，都过去这么久了，什么都该换了，什么都该删了。
可是现在这一切还是如此的熟悉。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时间能冲淡的吗。
鹿知眠自以为他已经不在乎了，可他真的不在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