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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
缓缓行驶着的车辆，突然停顿了一瞬，车厢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顿感带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倾。
深夜时分，这宽阔的大道上行驶的车辆屈指可数，这突然的点刹，显得尤为莫名其妙。
阿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刚刚有只野猫窜过，你们看见了没有？”
这牵强的解释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因为此刻似乎这个车厢另外三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阚清霜还抓着鹿知眠的手，等待着他的回答。
鹿知眠想收回手，却被紧紧抓着。
“嗯？知眠？”
阚清霜又轻唤了一声。
鹿知眠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车厢内视线昏暗，看不清此刻所有人的神色。
“老师，我……”
“阚小姐，如果你需要人照顾，我可以给你请最好的护理师，能更专业的照料你一切生活起居。”
舒云瑾在鹿知眠开口时，直接强势的打断了他。
阿山双手握着方向盘，腰背挺直，十分认真的开着车，眼角余光看见一旁的人气场都变了。
这么大的国道，哪有什么野猫啊，只是方才听到的言论太炸裂，他一激灵才不小心踩到了刹车。
他不在意后面两人，他唯一关心的是舒云瑾。
当初他年少无知，误入歧途，在一次交黑时，因为对方的背叛，差点天灵盖都要被人削下来时，是舒云瑾一脚踹开了那紧紧关闭着他唯一希望的大门。
迎着光向他缓缓走来时的场面，他就认定了这辈子舒云瑾就是他的老大。
那种地方，那种场面，那般混乱的交易，足以说明舒云瑾的底子很复杂。
明面上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但是哪个有地位，有成就的生意人是完全清白的呢。
舒云瑾就是属于那种在黑白间来回通吃的人。
阿山心里很敬仰舒云瑾，他不知道舒云瑾的能耐有多大，只知道舒云瑾是给他第二条生命的人，从此也只追随舒云瑾。
舒云瑾吩咐他的事，他从来不会问原因。
舒云瑾不轻易流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唯一的一次就是那次。
那是阿山第一次见舒云瑾如此失控的暴怒。
那次的酒吧，阿山就在现场，也是他去找的酒吧幕后的老板。
阿山跟着舒云瑾那么多年，知道有鹿知眠这个人的存在。
虽然没接触过，但是他老大在过去的三年里，时不时的飞去诺尔顿。
在鹿知眠的视角，他和舒云瑾在那空缺的三年是毫无交集的。
但是对于舒云瑾不同。
舒云瑾可以说是见证了鹿知眠那三年在诺尔顿的所有高光时刻，不论是第一次获得了新创奖，还是第一次打破了诺尔顿研所的记录，她都默默的见证了。
鹿知眠万万没有想到，他所要逃避的人，其实根本连人家视线都没有出过。
鹿知眠的天赋和成就，是容易遭人嫉妒的，但是在那三年却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刁难。
他还天真的以为在国外人家好相处呢，其实是有人为他扫平了那些障碍。
对于鹿知眠，舒云瑾是近乎偏执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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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山在听到那话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那女的不想活了吗，连他老大的男人都抢。”
事实说明，阿山的直觉是对的，此时的舒云瑾周身弥漫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冷戾。
鹿知眠的座位在副驾驶的后方，所以他根本看不见舒云瑾此刻的样子。
原本他想要拒绝的话，硬生生的被莫名冰冷的声音打断。
他眼眸一转，脑袋中闪过一个灵光，话锋一转。
“老师，要在这里长待吗？”
“不回诺尔顿吗？那你的学员怎么办？”
鹿知眠仿佛没有听见舒云瑾的话语，声线平淡的问着。
阚清霜温和的看着他，朝着他晃了晃那只受伤的手。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回去，还能正常授课，做实验吗？”
鹿知眠像是了然般点了点头，语气刻意变的轻扬了些。
“舒总，不麻烦您了，老师是替我受的伤，照顾她也是应该的，这是我的责任。”
话音刚落，阿山差点脚又抖一下。
表面上，他是目视前方的，但是余光在后视镜中看了又看。
难道他刚刚在医院那些暗示的话，这小子愣是一句都没有听懂吗？
鹿知眠自然是注意到了阿山频频投来的眼神，但是他视线一转，当作没看见。
在上车前，阚清霜就将她以前的地址给了阿山。
阿山现在去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再过一个拐角就到了阚清霜以前的住所了。
在阚清霜决定回来前，她就已经叫人来上面前前后后的全部打扫了一遍，那些需要换的单品，也都全部更换了新的。
所以现在基本是能直接住进去的。
阿山缓缓的将车停在了这座看似有些年头的小区门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到了。”
“谢谢。”
阚清霜这声道谢是对着舒云瑾的。
阚清霜在听见了鹿知眠的回答后，整个人都是跳跃的，面上的神色洋溢出来的欣喜根本掩盖不下。
其实她也没想到，鹿知眠会如此答复。
毕竟当年在诺尔顿，因为试验的差错，导致整个体系报废时，他们也有过十分窘迫的境地。
当时，阚清霜就提出节约成本，让鹿知眠暂时在她的公寓过渡一下，但是鹿知眠宁愿睡在实验室的沙发上，也不愿意在她公寓打个地铺。
阚清霜暗暗的抬了抬那只受伤的手。
看来她这次的激进还是正确的。
既然鹿知眠都答应了，那自然是一起下车了。
阚清霜刚想去拉车门，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上了。
她不解的看向了副驾驶的位置。
舒云瑾从鹿知眠回答后，就没有在开口出声过，这会儿在阚清霜连续拉了好几下车门，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舒总，这是何意？”
“你下，他不能下。”舒云瑾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