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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瑾晚上喝了酒，并且喝得不少。
鹿知眠接到她的时候，脸颊都染上了红晕，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处落下一层阴影，让五官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她从上车后就没说话，闭着眼睛斜倚在车窗上，漂亮的眉毛皱成一团，看起来似乎很难受。
鹿知眠平稳的开着车，从后视镜里望了眼，公事公办的问着：“舒总，你家住在哪里？”
“……嗯？”舒云瑾嘤咛了声，缓慢的睁开眼睛。
车内密闭的空间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视线都不聚焦，含糊说着：“先把窗打开。”
“好。”
鹿知眠把后座的两扇窗户全都降到底。
十一月的夜晚，凉风带着寒意瞬间涌入车内。
舒云瑾方才有些胀疼的脑袋这才缓解了些，目光上移到主驾驶位上，微微愣怔。
今晚大抵是真的喝多了，头晕目眩的，她还一直以为今晚跟以往一样，来接她的是小景呢。
“舒总，你还好吗？”
舒云瑾半天不说话，鹿知眠还以为她晕过去了呢，车速放慢，扭头正要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女人那双深邃勾魂的桃花眼。
鹿知眠指节紧紧的握住方向盘。
这眼神鹿知眠很熟悉，三年前，就是这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神，让他误以为她是喜欢的，但是现在他不会这么想了。
“眠眠，你来接我了。”舒云瑾嘴角浮现出笑意，看着鹿知眠。
“舒总，你家在哪里？”鹿知眠依旧公事公办的口吻。
“舒总，劳烦您改一下称呼，你总这么故意叫，会让我很困扰。”
“故意？”舒云瑾眼神有些飘忽，整个神情都皱巴了起来。
喝醉酒的人自然是不能控制表情管理的，现下什么情绪都流露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气，舒云瑾不说话了，脑袋倚靠在车窗外，吹着冷风，酒劲都散了些，嘴巴开始苦涩起来，顺手便到口袋里摸烟。
抬眸时注意到了鹿知眠的目光，手顿了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又把烟塞了回去，没让人看到。
鹿知眠在路上漫无目的的开着，他问了不下三遍，舒云瑾家的住址，却始终没有应答。
他觉得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溜着他玩。
最后，鹿知眠干脆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刚刚停稳，转身想要认真仔细的再问一遍时，舒云瑾已经迅速的推开了车门，朝着一旁路边的垃圾桶旁弯着腰，站立着。
她给鹿知眠的是后背，看不到脸上的神情，鹿知眠张望了几次，确定她是在吐。
他推门下车，脚步不自觉走快了些，语气轻柔：“舒总，需要水吗？”
舒云瑾转过头，可能是刚吐完的原因，眼底看起来雾蒙蒙的，平添几分可怜。
“在叫舒总，我就真的有事了。”
绿化带两旁的路灯有些年份，外面的灯罩斑驳，导致投下的光线有些昏暗，鹿知眠背光站立在路灯下，身子被黑暗吞噬，映在花坛中的影子修长，执拗，跟个竹竿似的。
从舒云瑾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可以捕捉到小孩儿脸上细微神情变化，她轻抿起嘴唇，眼珠子转了圈，对刚才说得话不为所动，舒云瑾笑笑：“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吧。”
说完，不等鹿知眠说话，便朝他勾了勾手指：“水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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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知眠忙将手中的矿泉水递了过去，有些别扭的提醒道：“水是冷的。”
某人有胃病的事，他是绝口不会提的。
舒云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笑着：“没事，我就漱个口。”
白净修长的手指刚想使力拧开瓶盖，却发现轻而易举、不费一点力气就拧开了，似乎被人事先已经拧开过，又盖上。
舒云瑾下意识抬眸，而鹿知眠却看向了一旁，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这里。
舒云瑾又背过身去，往嘴里灌了几口水，弯下腰，嘴里的苦涩味刚被冲刷掉，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起来。
呕了一声又吐了起来。
鹿知眠心里一紧，脚步上前想替舒云瑾顺顺背，可手刚抬起来，突然又觉得这样不合适，就又收了回去，别开眼东张西望了起来。
不远处有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鹿知眠道：“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脚步刚走几步便被舒云瑾叫住。
“你先回车上，我缓一下就好了。”
鹿知眠站着没动。
晚上吃的那些食物全都吐了出来，胃里总算好受点了，舒云瑾将水瓶丢进垃圾桶，转头就看到鹿知眠还站在那里，眉头皱成一团，直勾勾的盯着她。
舒云瑾心下一软：“担心我？”
“你下次不会喝就不要喝了，逞什么强啊。”鹿知眠嘀咕着。
但是舒云瑾却听的一清二楚。
鹿知眠想着他又说了句废话，她要是真听的进去，以前就不会把胃搞坏了。
正想解释说他没有别的意思，没想到对面的一声软糯声，让他愣怔了。
“好，下次不会了。”
“车里坐会儿吧，我缓一下。”
舒云瑾捂着自己的腹部，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副驾驶的门，拉开，坐了进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车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舒云瑾撑着额头，侧身看着他。
车里光线黯淡，只有不断从车窗旁边不断路过的车灯，映着鹿知眠脸上明明灭灭的光。
小小空间，这种赤裸裸的注视，鹿知眠想装作不在意，可还是太明显了。
他有些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咬咬嘴唇，试图想说些工作上的事，来转移一下某人的注意力。
还没等他开口，舒云瑾就先他一步出声：“你很紧张吗？眼睛都不眨一下，连呼吸都忘了。”
话里带着笑。
猛地一个大喘气，鹿知眠试图掩盖：“没有，谁紧张了。”
此刻鹿知眠像是突然被戳穿了内心般有些炸毛的狡辩，语气神情都分外的活跃。
舒云瑾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多少年了。
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这般鲜活的性格了，而不是一看到她就淡漠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