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过于平静了。
随着纪佑源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仿佛都寂静无声了。
舒云瑾站了起来。
纪佑源的视线跟着她：“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眠眠，叫他起来吃饭了。”
舒云瑾突然有个念头，似乎昨天的不安定感仿佛浓烈了几分。
她脚步往台阶上走时，脑海中浮现了昨天鹿知眠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咚咚咚”极轻的敲门声，像是不想扰人清梦。
“知眠？”
“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声，舒云瑾将手掌附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扣，一推。
门没有锁。
入眼便是鎏金的阳光透过净澈的窗户，泼洒得满室生辉。
空气中浮着几缕纤尘，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得蝉鸣，那张铺着真丝床品得大床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分明是从未有人趟过的模样。
舒云瑾看着这空旷的房间，想起了昨夜鹿知眠说有事要跟她讲的。
纪佑源见舒云瑾上楼迟迟没有任何的动静，便也上楼看去。
“怎么了？”
房间门都开着，纪佑源有边界感，没有打扰，倒是径直走到了舒云瑾的书房门口。
之前舒云瑾刚上任衍昇集团总经理时，由于很多人都不是很信服，再加上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导致舒云瑾腹背受敌。
经常是把工作带到家里来的，那期间，纪佑源也随之来家里给她汇报工作。
就是在这间书房里。
所以此刻，纪佑源没有避讳什么，看着门开着，就直接走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里？小朋友呢？”
纪佑源方才经过房间时并没有看见一人。
“去学校了吗？”
连问好几个问题，都不见有人搭理，她疑惑的走了进去。
“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
纪佑源脚步一顿，接下去的话没能让她说出口。
女人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隐隐看过去似乎是一份文件。
舒云瑾就这么看着，指尖还悬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睫毛颤了颤，却久久没有眨眼，连呼吸都轻了半分呢，阳光透过窗户投射了进来，映衬着女人肌肤白的透明，唇角下沉，敛成了一条紧绷的、泛白的线。
纪佑源很少看到舒云瑾这般不受控的神情，不自觉的上前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走上前时顺着舒云瑾的视线望了过去，同样瞳孔倏地放大，眼神在“离婚协议书”那几个铅字上骤然定住。
“离婚？！”
“你真要跟小朋友离婚啊！”
舒云瑾没有出声，依旧盯着眼前的这份离婚协议书，手中还紧紧拽着那枚放在上面的戒指。
纪佑源太过于震惊，以至于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又定睛看了过去，发现不对劲，这上面的双方签署名字栏中，只有鹿知眠的大名。
她又一次的暴击：“是小朋友要跟你离婚！”
“你们吵架了吗？”
见舒云瑾看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纪佑源上前将她拉了拉。
“我不知道。”舒云瑾终于开口，只不过语气有些暗哑。
所以昨晚鹿知眠要跟她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想要跟她离婚的事。
舒云瑾突然轻笑了声。
这笑声把纪佑源吓了一跳。
“离婚？”
“他竟然要跟我离婚？”
纪佑源翻看着上面的文件，给出了她肯定的回答：“是的，他是要跟你离婚。”
“而且，他是净身出户。”
纪佑源将那文件袋中的文件全都取了出来，看了一遍。
鹿知眠将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和不动产全都转到了你的名下。
“他这是在莫名其妙的跟我斗什么气？”
纪佑源扶了扶额，如果说舒云瑾不是她朋友的话，她此刻真想对着她说一句，你活该。
都这样了，还认为人家是在跟她斗气呢。
“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谈谈。”纪佑源中肯的说着。
“这段时间小朋友，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他都住在宿舍。”
纪佑源乍舌，感觉她今日已经接二连三的被震惊到了。
“你们都严重到分居了吗？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舒云瑾怔了怔，美艳深邃的眼中划过一丝迷惑和担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舒云瑾垂下眼，清冷的看着桌面上，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
“得咧。”纪佑源捂脸。
“等你想出来缘由，小朋友估计都跟别人生二胎了！”
舒云瑾蹙着眉，看向了她。
随即舒云瑾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鹿知眠，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离婚。”
舒云瑾熟练的输入了一串电话，指尖轻轻触碰，进入了拨号界面。
三秒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听筒中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
舒云瑾挑眉，微微咬着唇，又打开了聊天软件，鹿知眠的头像从一个纯蓝耀眼的蓝天海面变成了此刻的一片黑与白的分界图片。
黑白界面分界清晰利落，赫然横亘，宛如泾渭之分，泾水澄澈如琉璃，渭水浑似琥珀，波流各自奔涌，互不相扰，哪怕浪头相撞，也只是转瞬便泾渭分明，分毫不见相融。
舒云瑾泛白的指尖，踌躇着，最终敲下了键盘。
“眠眠，你的额电话打不通，我很担心你，能给我回个电话吗？”
舒云瑾在书房里踱着步，终究还是没把那句：“我想你”打出来。
随即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一行小字出现在屏幕下方，舒云瑾愣怔住了，回到书桌前时，脸色沉沉的看着这一行字。
“你手机给我。”
“用你的打。”
纪佑源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用我的？”
原本只是下意识的问问，但看见舒云瑾脸色白的吓人，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她赶紧将手机掏出来递给了她。
舒云瑾又将数字熟练输入中。
纪佑源看着她的动作，垂着眸，长发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在紧紧捏住了手机边缘，用力到指尖发白。
见她输入完后，将手机放在了耳边，紧紧抿着唇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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