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内的温度极低,林飞每一口呼吸都能看到厚重的白烟。
江芸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睫毛上甚至挂着细小的冰晶。
看到林飞的那一刻,她那一直死死咬着的嘴唇终于松开。
“林飞……快走……有埋伏……”
她的声音极其微弱,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无力感。
林飞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先生身上。
“白先生,省城商会的副会长,万泰集团的二把手。”
“动用这么大的阵仗抓一个女人,你的格局也不过如此。”
白先生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温和:
“林先生误会了,我抓她,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救你。”
“只要你签了这份股份转让协议,并承诺永远不插手建邺的实业,江小姐今晚就能平安回家。”
白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你要知道,龙爷虽然退了,但他定的规矩还在。”
“你一个外来户,想在建邺扎根,就得先把自己的一身刺给拔了。”
林飞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冷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拔了刺?那我还是林飞吗?”
“白先生,你口中的规矩,在我眼里,分文不值。”
话音未落,林飞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冲向白先生,而是直接奔向了江芸身后的冷凝管。
白先生脸色微变:“开火!”
冷库周围的阴影处,突然冒出六名手持消音武器的杀手。
火舌喷涌,子弹在坚硬的冰面上划出道道火星。
林飞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避开了第一波攒射。
他手中的短刀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割断了困住江芸的麻绳。
就在江芸脱落的一瞬间,林飞用后背硬扛了两发子弹,将江芸死死护在怀里。
“嗯哼!”
林飞发出一声闷哼,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林飞!”江芸惊叫一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别说话,抱紧我。”
林飞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狠戾。
他借着落地的冲力,一脚踢翻了盛满液氮的铁桶。
“呲——!”
大量的液氮瞬间汽化,白色的浓雾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这能见度不足一米的浓雾中,林飞化身成了真正的野兽。
他不仅能听声辩位,更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体温流动。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一名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飞捏碎了喉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白先生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不断后退,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引爆器。
“林飞!你疯了!这冷库里装满了易燃气体,只要我按下去,大家一起死!”
林飞拖着受伤的身躯,一步步从浓雾中走出。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以为,我会给你那个机会?”
就在白先生准备按下按钮的一瞬间,一道纤细的红光准确地锁定在了他的眉心。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声。
白先生的手指僵住了,引爆器跌落在地。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那双充满了算计的眼睛里,最后只剩下了茫然。
冷库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楚天耀带着人冲了进来,秦颖则紧随其后。
“林教官,外面的狙击手已经清理干净了,是我们楚家的‘影子’动的手。”
楚天耀看着满身鲜血的林飞,眼中露出一抹由衷的敬佩。
林飞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江芸,走出冷库。
外面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的血战,终于落下帷幕。
但林飞知道,白先生的死,只是彻底点燃了省城的火药桶。
“秦颖,把江总送去私人医院,让紫媚派人二十四小时看护。”
“天耀,带上白先生的人头,送给沈曼青。”
“告诉她,这建邺的规矩,从今天起,姓林了。”
林飞站在晨光中,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枚龙形玉佩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光泽。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四个女人,苏小酥正带着人马从苏家祠堂杀出,叶紫媚在商界发起了总攻,江芸在生死一线间将他视作唯一。
这都市的江湖,终究是留下了他林飞的名字。
但深渊之下,那双苍老而阴冷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林飞……你以为,你赢了吗?”
建邺市的清晨,透着一股雨后初晴的微凉。
市中心最高规格的私人教会医院内,顶层的特护病房安静得只能听见各种精密仪器轻微的运转声。
林飞坐在病床旁。
那件沾满血迹的黑色作战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略显宽松的纯棉衬衫。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那个脸色依然苍白的女人。
江芸的呼吸已经逐渐平稳。
虽然经历了极寒的折磨和生死的惊吓,但经过顶级医疗团队的抢救,她的各项生命体征终于恢复了正常。
林飞伸出那双布满老茧与伤痕的手,轻轻将江芸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以女强人姿态示人的冰山总裁,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然紧紧地蹙在一起。
林飞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与疼惜。
他很清楚,江芸之所以会卷入这场残酷的地下博弈,完全是因为他对建邺市物流渠道的强行介入。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与羁绊,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合作关系。
就在这时,江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眼眸。
当她看清守在床边的是林飞时,眼眶瞬间泛红。
她不顾手上还打着点滴,猛地起身扑进了林飞的怀里。
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她身上特有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飞没有躲避,而是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任由她的眼泪洇湿了自己的胸膛。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在这种极度贴近的呼吸与心跳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深情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同一时间的建邺市郊外,另一座隐秘的苏式园林深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沈曼青穿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恭恭敬敬地站在正堂的下首。
她的脸色比卧病在床的江芸还要苍白几分,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算计与风情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在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盒盖半开着,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副沾满干涸血迹的金丝眼镜,以及一枚象征着省城商会副会长身份的翡翠扳指。
这正是楚天耀在黎明时分派人送来的“回礼”,也是林飞给整个建邺地下世界敲响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