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颖转身离去的背影，林飞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江芸。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哪怕面对几千万合同都面不改色的女强人，此刻却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猫，蜷缩在他并不算宽阔的怀抱里。
她的眼神空洞，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死死抓着林飞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崩塌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林飞……我是不是很没用？”
江芸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
“我明明答应过你会守好大后方，结果……”
“嘘。”
林飞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唇边，止住了她自责的话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混合着泪水和黑灰的污渍。
“看着我，江芸。”
林飞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定海神针般的力量，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警笛声和喧哗声，直击她的内心。
江芸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以及……一抹让她心颤的心疼。
“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仓库烧了，我们可以再建。”
“但如果你倒下了，天海物流才是真的完了。”
林飞的手掌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记住，你是我的合伙人，是我林飞选中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让你哭。”
“哪怕是九爷，也不行。”
江芸怔怔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原本崩塌的内心世界，仿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重新撑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擦干眼泪，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亮。
“我……我不哭了。”
“这就对了。”
林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虽然依然冷冽，却多了几分温柔。
“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剩下的事，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林飞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动作霸道却小心翼翼避开了她的伤处，将她送上了旁边的救护车。
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林飞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森寒杀意。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仓库。
焦黑的残垣断壁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是几千万的货。
更是天海物流这群兄弟们没日没夜拼出来的血汗钱。
“九爷……”
林飞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玩把大的。”
“飞哥！”
就在这时，秦颖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查到了！”
“虽然附近的监控都被破坏了，但对面便利店的一个探头正好拍到了侧门的情况。”
秦颖点开暂停键，放大了画面。
画面中，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金杯车停在阴影处。
车门拉开，几个蒙面大汉动作利落地往仓库墙根泼洒着液体，随后扔出了燃烧瓶。
“看不清脸。”
林飞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屏幕。
“但是飞哥你看这个！”
秦颖指着其中一个大汉的手臂。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人挥手扔瓶子的时候，袖口上翻，露出了一截纹身。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色蝙蝠。
“血蝠？”
林飞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纹身的记忆。
“是‘夜色天堂’的人。”
秦颖咬着牙说道，“我在道上混的时候听说过，这是那边看场子的头目‘疯狗’的手下标志。”
“夜色天堂……”
林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是天海市最大的销金窟，也是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老板娘，是一个让无数男人闻风丧胆的女人——叶紫媚。
“疯狗是九爷的人？”林飞问道。
“不是，疯狗只听叶紫媚的。”
秦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但只要给钱，疯狗什么脏活都接。九爷这次应该是花钱雇佣的他们，想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林飞冷笑一声，将还没抽完的烟蒂狠狠踩灭在脚下。
“那我就把这把刀，给他折了！”
“秦颖，带上那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
“去哪？”
“夜色天堂。”
林飞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衣领，眼神如刀。
“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带刺玫瑰。”
凌晨三点。
在这个城市大多数人都已沉睡的时候，位于市中心的“夜色天堂”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芒。
豪车云集，美女如云。
这里是欲望的斗兽场，是金钱的焚烧炉。
林飞带着秦颖和两个身材魁梧的兄弟，径直走到了大门口。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伸手拦住了去路，眼神轻蔑地打量着林飞这一身略显狼狈的装束。
衣服上还沾着火场的烟灰，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进这里消费的主。
“没有。”
林飞淡淡地说道。
“没有？”
左边的安保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有就滚一边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便进的吗？”
“我找人。”
林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越过安保，看向里面纸醉金迷的大厅。
“找谁？”
“疯狗。”
听到这个名字，两个安保脸色微变，随即眼神更加凶狠起来。
“找狗哥？你也配？”
“赶紧滚！否则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砰！”
那个安保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旋转门上，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林飞缓缓收回右腿，甚至连裤脚的灰尘都没抖一下。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剩下的那个安保吓得腿都软了，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伴，连滚带爬地按响了对讲机。
“有人闹事！快来人啊！有人砸场子！”
不到一分钟。
从大厅里呼啦啦冲出来二十多个手持橡胶棍的打手，瞬间将林飞四人团团围住。
周围的那些富二代和网红美女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围在远处看起了热闹，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在这无聊的夜晚，这种暴力的戏码无疑是最好的调味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