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机在玻璃茶几上疯狂震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不仅震碎了满屋的旖旎,更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林飞的动作猛地停滞。
怀里的苏小酥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如血,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飞的衬衫领口,带着几分茫然和不舍,轻轻喘息着:“飞哥……别管它……”
少女的声音软糯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带着一种让人疯狂的诱惑。
如果是平时,林飞或许真的会直接关机。
但此刻,那急促的震动声就像是一根根钢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敏锐的那根神经上。在这个时间点,这个频率,除了极度紧急的情况,秦颖绝不会如此失态地连环夺命呼。
林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低头在苏小酥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乖,我去接个电话。”
苏小酥虽然单纯,但也敏感地察觉到了林飞身上那一瞬间气场的变化。
那是从温柔的情人到冷酷的猎手之间的瞬间切换。
她乖巧地松开了手,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缩回了沙发角落,只是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让人心疼。
林飞抓起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天海市的夜景依旧璀璨,但不知何时,远处的天际似乎多了一抹不正常的暗红。
“说。”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飞的声音已经冷若冰霜。
“飞哥!出事了!”
听筒里传来秦颖焦急且伴随着嘈杂背景音的吼声,风声、警笛声、还有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曲。
“北郊三号仓起火了!火势太大,根本控制不住!”
“而且……而且起火点不止一处,这是有人故意纵火!”
林飞瞳孔猛地一缩。
北郊三号仓,那是天海物流目前最大的中转仓,里面堆放着这一季度所有的电子元器件和精密仪器,总价值超过三千万!
如果烧没了,不仅是巨额赔偿的问题,天海物流刚刚建立起的信誉将瞬间崩塌。
“人员伤亡怎么样?江芸呢?”
林飞的手指紧紧扣住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芸姐还在里面指挥抢救物资!刚才有好几个兄弟为了搬货被烧伤了,现在场面很乱……”
“让她撤出来!货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告诉江芸,这是命令!”
林飞低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林飞转身。
苏小酥正赤着脚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那一角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飞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刻的平静彻底碎了。
“傻瓜,跟你没关系。”
林飞走过去,用力抱了她一下,感受着怀中女孩柔软的体温,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今晚就住在这里,把门锁好,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这里安保很好,很安全。”
苏小酥咬着嘴唇,忍着眼泪点了点头:“那你……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林飞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
豪宅的电梯飞速下降。
林飞掏出一根烟点燃,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部炸开,却无法压制住胸腔里那股滔天的怒火。
九爷。
好手段。
前脚宋云鹤刚赔了五百万,后脚你就烧了我三千万的货。
这哪里是报复,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天海市的夜,还是他九爷说了算!
……
四十分钟后。
林飞的吉普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嘶吼着冲进了北郊物流园区。
还没靠近,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浓烟便扑面而来。
原本整齐划一的三号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几辆消防车正在拼命喷水,但在这种规模的大火面前,水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让开!都让开!”
林飞推开车门,不顾阻拦冲进了警戒线。
“飞哥!”
满脸黑灰、头发都被烧焦了一缕的秦颖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林飞,声音带着哭腔:“别过去了!顶棚快塌了!”
“江芸呢?!”
林飞一把抓住秦颖的肩膀,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在那边……芸姐刚才晕倒了,刚醒……”
林飞顺着秦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辆救护车旁,江芸正披着一条毯子坐在地上。
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总是穿着得体职业装的女强人,此刻狼狈不堪。
那套昂贵的真丝衬衫被烧出了几个大洞,露出大片被熏黑的肌肤,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火海,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江芸。”
林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江芸浑身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林飞脸的那一刻,她坚守了一晚上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林飞……没了……全没了……”
她死死抓着林飞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烟灰流下来,冲刷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那批货是宏达电子下个月要出口的……还有那些进口设备……我们赔不起的……真的赔不起……”
“呜呜呜……是我没用,我没看好家……”
这个在酒桌上能喝趴下一桌男人的女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林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江芸满是烟灰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任由她的泪水和鼻涕弄脏自己的衣服。
他抬起头,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两团永不熄灭的冥火。
“谁干的?”林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颖在一旁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地递过来一个被烧得半焦的塑料瓶。
“消防队的兄弟在后门发现的,自制燃烧瓶。”
“还有……”
秦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被火燎了一半的扑克牌。
黑桃9。
牌面上,被人用鲜红的油漆写了一行字:
“利息。”
林飞接过那张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粗糙的油漆痕迹。
突然。
他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好一个利息。”
“宋云鹤那个废物果然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大佛终于肯露面了。”
林飞将那张扑克牌缓缓揉成一团,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感。
“九爷是吧?”
“既然你想玩火,那老子就陪你把这座天海市,烧个底朝天!”
“秦颖!”
“在!”秦颖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通知所有兄弟,今晚别睡了。”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过安生日子,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去查!哪怕把这地界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是谁扔的这个火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