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鹤哈哈大笑。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还有半小时,就是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时间。”
“通知法务部,准备好起诉材料。”
“今晚,我就要让天海物流这块牌子,彻底成为历史。”
然而。
就在宋云鹤的话音刚落。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起初,这声音很微弱,像是闷雷滚过天边。
但很快,这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连办公桌上的水杯,都开始微微颤抖,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怎么回事?”
宋云鹤皱起眉头:“是要地震了吗?”
秘书也有些慌乱,急忙跑到窗边查看。
下一秒。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宋……宋总!”
“您快看!”
宋云鹤有些不悦地放下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这一看,他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昂贵的酒液溅满了他的裤脚,但他却浑然不觉。
只见远处那条连通后山的荒废土路上。
滚滚黄尘,遮天蔽日。
在那漫天的尘土中,一支庞大的车队,宛如钢铁洪流一般,咆哮着冲了出来。
那是整整三十辆重型卡车!
每一辆车的车身上,都布满了泥浆和刮痕。
有的车灯碎了,有的保险杠歪了。
但这反而给这支车队增添了一种从地狱杀回来的肃杀之气。
它们像是一群刚刚经历过殊死搏斗的钢铁巨兽,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轰隆隆地碾过工地的大门。
“这……这怎么可能?!”
宋云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条路早就废了几十年了!那是野狼谷!那是死路!”
“他们是怎么开过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园区。
领头的一辆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指挥部楼下。
车门打开。
一只沾满泥土的黑色军靴,重重地踩在了地面上。
林飞从车上跳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一道黑色的油污。
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却比那就要落下的夕阳还要炽热。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宋云鹤。
那眼神。
像是猎人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狐狸。
充满了戏谑,和冰冷的杀意。
林飞伸出手,对着楼上的宋云鹤,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他带着江芸和几十名杀气腾腾的兄弟,大步走进了办公楼。
“拦住他!快叫保安拦住他!”
宋云鹤慌了,对着秘书大吼。
但此时此刻。
面对这群刚刚征服了死亡峡谷的男人,那些拿着橡胶棍的工地保安,谁敢上前一步?
不到两分钟。
“砰!”
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林飞叼着一根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江芸正慢条斯理地收起甩棍,门外的几个保镖已经躺在地上呻吟。
“宋总。”
林飞走到那张巨大的真皮老板椅对面。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直接喷在了宋云鹤那张僵硬的脸上。
“货,我送到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宋云鹤死死盯着林飞,胸口剧烈起伏。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林飞,你别得意。”
“就算你运来了又怎么样?”
“你看清楚时间!”
宋云鹤指着墙上的挂钟,声音尖锐。
“现在是五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就要下班了!”
“按照合同流程,你需要经过质检、入库、签字确认等一系列手续。”
“两分钟?你根本来不及!”
“只要过了六点,就算你违约!我依然可以拒收!”
宋云鹤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在赌。
赌最后的规则漏洞。
“是吗?”
林飞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宋云鹤的脸上。
“啪!”
文件散落开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刚才进门时,你们工地项目经理已经签好字的接收单。”
“时间是五点五十五分。”
宋云鹤猛地抓起那张纸,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和签名,手都在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王经理人呢?他怎么敢私自签字?!”
“哦,你是说那个王经理啊。”
江芸在一旁插嘴,手里玩着一把蝴蝶刀。
“刚才在楼下,我们跟他‘友好’地交流了一下。”
“他对我们克服困难送货的精神非常感动,哭着喊着要给我们签字。”
“拦都拦不住呢。”
宋云鹤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什么感动?
分明是被这帮煞星给吓破了胆!
输了。
彻底输了。
不仅没能卡住林飞,反而让他在这最后一刻,完成了绝地反杀。
“好……好!”
宋云鹤咬碎了牙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
“既收了货,那就滚吧!别脏了我的地毯!”
“滚?”
林飞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眼神玩味地看着宋云鹤。
“宋总,这生意还没谈完呢,我怎么能走?”
“货是送到了。”
“但咱们之间,是不是该算算另外一笔账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宋云鹤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飞,你什么意思?”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货到付款。怎么,你想勒索我?”
宋云鹤冷笑一声:“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敢乱来,我马上报警。”
“勒索?宋总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林飞弹了弹烟灰,神色自若。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生意人,怎么会干那种事。”
“我只是想跟宋总谈谈‘不可抗力’带来的额外费用。”
林飞打了个响指。
秦颖从后面走上来,将一份刚打印好的补充协议放在桌上。
林飞修长的手指在协议上轻轻敲击着。
“本来呢,走国道也就是几十公里的事。”
“但因为某些‘人为’的原因,我的车队被迫绕行野狼谷。”
“路况恶劣,导致车辆磨损严重,轮胎报废了十八条,避震器坏了五组。”
“还有我的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在悬崖边上开车,精神损失费总得给点吧?”
林飞笑眯眯地看着宋云鹤,伸出五根手指。
“也不多,加收五百万。这叫‘特殊路段运输服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