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后屋,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息。
老陈戴上老花镜,手法娴熟地剪开林飞身上血肉模糊的衣物。
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老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子是干什么的?身上的伤不是刀伤就是枪伤的痕迹。”
“陈医生,您别问了,救人要紧。”
江芸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湿透的钞票,虽然皱巴巴的,但依然是钱。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老陈看都没看那钞票一眼,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老头子我干了四十年的外科,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
“这小子的伤虽然重,但只要处理及时,还有得救。”
“最难办的是他的高烧和感染。”
“那污水里什么细菌都有,他的免疫系统估计已经快崩溃了。”
老陈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瓶药物。
“这些是我多年收藏的好药,有些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能不能挺过今晚,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听到这话,苏小酥的心揪成了一团。
她蹲在角落里,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林飞,嘴唇咬得发白。
“飞哥,你一定要撑住……”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陈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终于处理完林飞的所有伤口。
“先这样吧,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老陈脱下沾满血迹的手套,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今晚是最关键的一夜,如果烧能退下来,他就能活。”
“如果退不下来……”
老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们也都休息一下吧,这里虽然简陋,但还算安全。”
“外面那些人,一般不会来这条巷子里找麻烦。”
江芸安排铁蛋去门口放哨,二狗的腿伤也让老陈简单处理了一下,虽然需要静养,但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赵四,被五花大绑扔在了杂物间里,嘴里塞着破布,动弹不得。
诊所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小酥坚持守在林飞床边,寸步不离。
江芸本想劝她休息,但看到她那倔强的眼神,最终没有说什么。
“我去隔壁守着,有事叫我。”
江芸轻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苏小酥和昏迷中的林飞。
“飞哥……”
苏小酥轻轻握住林飞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我被人欺负,是你站出来帮我。”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这辈子只跟定你一个人。”
“不管你是英雄还是普通人,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
“所以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苏小酥的泪水滴落在林飞的手背上,温热而苦涩。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就在这时,林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苏小酥瞬间睁大眼睛,惊喜地看着林飞的脸。
林飞依然闭着眼睛,但嘴唇轻轻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苏小酥凑近耳朵,仔细听着。
“傻丫头……别哭……”
虽然只是梦呓般的低语,但苏小酥却哭得更凶了。
是喜极而泣。
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说明意识还在,说明他在努力活下去。
“好,我不哭,我不哭……”
苏小酥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
与此同时。
隔壁房间里,叶紫媚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那把手术刀已经被污水泡得有些生锈,需要重新打磨。
江芸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开口。
“紫媚,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叶紫媚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打磨刀刃。
“你真的想知道?”
“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没什么不方便的。”
叶紫媚轻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以前是一个组织里的人。”
“专门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杀手。”
江芸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那后来呢?怎么会跟了林飞?”
“因为他救了我。”
叶紫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这些天来,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的柔和表情。
“我被组织追杀的时候,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那样对他更安全。”
“但他说,他见不得女人受欺负。”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理由。”
江芸沉默了。
她似乎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些女孩都愿意为林飞拼命。
不是因为他有钱有权,而是因为他有情有义。
“芸姐。”
叶紫媚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江芸的眼睛。
“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江芸一时语塞。
“我……”
“不用回答,我只是随便问问。”
叶紫媚收起手术刀,站起身来。
“不管你喜不喜欢他,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这是我欠他的。”
说完,叶紫媚走到门口,倚着门框,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江芸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确实对林飞有好感,但这种感情太过复杂,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是欣赏?是依赖?还是……真的喜欢?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江芸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让林飞活过来,然后想办法脱离险境。”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林飞的体温开始急剧上升。
“不好!烧起来了!”
老陈被叫醒,冲进屋里。
林飞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潮红,整个人如同在火炉里烤一样,浑身滚烫。
“物理降温!快!”
老陈一边喊,一边从冰箱里取出冰块。
苏小酥、江芸、叶紫媚一起上阵,用冰块和湿毛巾不断给林飞降温。
但效果甚微。
林飞开始不断地说胡话,身体也开始抽搐。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烧坏脑子的……”
老陈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江芸急忙问道。
老陈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支古老的注射器和一个小药瓶。
“这是我早年在部队里得到的东西,是一种特殊的退烧药。”
“效果极好,但副作用也极大。”
“用了之后,烧是一定能退。”
“但他可能会陷入深度昏迷,短则三五天,长则……就不好说了。”
“用!”
苏小酥没有丝毫犹豫。
“只要他能活着,昏迷多久都无所谓!”
老陈点了点头,将针管扎进了林飞的手臂。
药剂推入体内。
几分钟后,林飞的抽搐渐渐平息,体温也开始缓慢下降。
但他的意识,似乎沉入了更深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