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流如同万千利刃，狠狠割裂着皮肤。
“咕噜咕噜——”
林飞在水中拼命挣扎，浑浊的污水不断灌入口鼻。
他的伤口在剧烈的冲击下再次崩裂，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但他不敢昏过去。
一旦昏过去，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飞哥！抓住我！”
黑暗中，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苏小酥。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用尽全力把林飞拽向自己。
“别松手！”
林飞感觉到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叶紫媚。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拼命拖拽着林飞的身体，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前行。
“前面有光！”
江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暗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分叉，其中一条支流有微弱的亮光透进来。
“往那边游！”
铁蛋背着二狗，像一头水牛一样劈波斩浪，硬是撞开了几块漂浮的垃圾，为后面的人开辟出一条通道。
赵四早就吓傻了，只能死死抱住一块废弃的塑料板，任由水流推着走。
众人拼尽全力，终于游到了那个分叉口。
亮光是从头顶的一个井盖缝隙里透下来的。
“这里！”
叶紫媚率先爬上了一个凸起的水泥台阶。
那是一个检修平台，虽然狭小，但足够他们暂时歇脚。
“快！把飞哥拉上来！”
苏小酥和叶紫媚合力，将几乎虚脱的林飞拖上了平台。
紧接着是江芸、铁蛋、二狗，还有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赵四。
“呼——呼——”
众人大口喘着气，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虽然浑身湿透，浑身发抖，但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每个人的眼里都多了一丝光芒。
“我们……我们还活着……”
二狗虚弱地笑了笑，随即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腿伤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飞哥怎么样？”
江芸强撑着爬到林飞身边，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心顿时揪了起来。
“不好……”
叶紫媚用手探了探林飞的额头，表情凝重。
“高烧加上伤口感染，再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
“他的身体已经在透支生命了。”
“必须尽快找到药物和干净的环境，否则……”
叶紫媚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我来想办法。”
苏小酥红着眼眶，从林飞的口袋里掏出那部已经进水的手机。
奇迹般的，手机还能开机。
虽然屏幕花了，信号也断断续续，但勉强能用。
“秦颖姐！秦颖姐！你能听到吗？”
“小……小酥？你们怎么样了？”
秦颖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虽然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我们暂时安全了，在地下排水渠的一个检修站里。”
苏小酥飞快地说道，“飞哥情况很不好，需要药物和医疗！”
“你们的定位……稍等……”
秦颖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找到了！你们现在在废弃工厂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
“那个检修站上面是一个旧货市场，平时人流很杂。”
“你们从井盖爬上去，往西走三百米，有一家叫‘老陈诊所’的黑诊所。”
“老陈这个人我查过，是个退休的军医，为人还算正派，只要给钱就不会多问。”
“知道了！谢谢秦颖姐！”
苏小酥挂断电话，看向众人。
“我和紫媚姐先上去探路，确定安全后再来接你们。”
“我也去。”
江芸站了起来，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依然锐利。
“不行，芸姐你留下来照顾飞哥。”
苏小酥摇了摇头，“紫媚姐擅长战斗，我比较机灵，我们两个配合最好。”
“你和铁蛋哥留下，如果有情况，铁蛋哥的力气能扛住一阵子。”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让江芸刮目相看。
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了？
“好，你们小心。”
江芸点了点头，“如果有危险，不要逞强，保全自己最重要。”
“放心吧。”
叶紫媚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那把手术刀竟然还在。
“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两人顺着检修梯向上攀爬，很快消失在了头顶的黑暗中。
平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滴答的水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芸姐……”
林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嘴唇翕动。
“我在。”
江芸连忙凑过去，“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冷……”
林飞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江芸二话不说，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用力拧干，然后盖在林飞身上。
虽然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撑住，小酥她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江芸握住林飞冰凉的手，心中却是一片翻涌。
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
但此刻，他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芸姐……”
“嗯？”
“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好小酥她们……”
“闭嘴！”
江芸突然低喝一声，眼眶泛红。
“你不会死的！”
“你还欠我一顿饭，你还没请我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你敢死，我就……我就……”
江芸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林飞费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好……不死……请你吃饭……”
说完，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飞哥！飞哥！”
铁蛋焦急地喊道。
“别叫了，让他休息。”
江芸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冷静。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
半小时后。
井盖被推开，苏小酥探出头来。
“安全了！快上来！”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林飞和二狗弄上了地面。
外面是一条肮脏的后巷，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烂菜叶的臭味。
但对于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堂。
“走，诊所在那边。”
叶紫媚已经提前探过路，带着众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破旧的小诊所门口。
招牌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老陈诊所。
“咚咚咚！”
苏小酥敲响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谁啊？大半夜的……”
“陈医生，救命！”
苏小酥也顾不得解释，直接把门推开，铁蛋扛着林飞就往里冲。
老陈一看这架势，再看看林飞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江湖上的事？”
“陈医生，钱不是问题，求求你救救他！”
苏小酥跪在了地上。
老陈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把人抬进来吧。”
“老头子我虽然金盆洗手了，但见死不救的事，做不出来。”
这一夜，在这间破旧的小诊所里，一场与死神的较量，正在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