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深市的天就变了。
林飞原本以为，凭借着雷霆手段砸掉云端生物的几个据点，就能逼柳如烟低头，或者至少让她乱了阵脚。
但他错了。
他低估了资本的力量，更低估了一个跨国巨头在规则之内的统治力。
飞跃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江芸坐在首位，揉着太阳穴，面前堆满了律师函和解约合同。
“就在刚才，市消防局查封了我们旗下所有的娱乐场所，理由是‘消防设施不达标’。”
“银行方面冻结了我们的流动资金账户，说是怀疑涉嫌洗钱，需要配合调查。”
“还有……”
江芸把一份报纸扔在桌上，声音疲惫。
“舆论。”
报纸的头条是一张照片：铁蛋带着人打砸那个所谓“仓库”的画面。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那种暴力行为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标题触目惊心——《黑恶势力毒瘤复燃，深市治安何去何从？》。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
江芸叹了口气，“柳如烟根本不用跟我们动手。她只需要动动手指，利用法律、媒体、资本这三把刀，就能把我们千刀万剐。”
“我们是在跟一个庞大的系统作对，而不是某个人。”
林飞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把水果刀。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怪我。”
林飞淡淡地说道，“是我太冲动了，把江湖那一套用在了商业斗争上。”
“不怪你。”
江芸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如果不反击，他们也会步步紧逼。只是我们没想到，柳如烟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现在最麻烦的是，
铁蛋头上缠着绷带，闷声闷气地说道：“飞哥，好多刚收编的小弟都跑了。他们说跟着咱们不仅没肉吃，还得进局子。现在场子都被封了，兄弟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这就是现实。
江湖义气在温饱问题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钱的问题，我想办法。”
林飞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但柳如烟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确实漂亮。”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点野路子了。”
“你想干什么？”江芸警惕地看着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再动武了！”
“放心，不动武。”
林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表情。
“秦颖。”
“在！”
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秦颖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之前说，云端生物在收集深市几百万人的基因数据，对吧？”
“没错。”
“这种大规模的数据采集，一定需要一个庞大的服务器终端来处理。”林飞分析道，“而且，这个终端绝对不在云端，一定在本地。”
“因为云端传输有延迟，而且容易被监管。他们做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必须用物理隔绝的内网。”
秦颖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你是想……”
“偷家。”
林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柳如烟断我的财路，那我就断她的根基。”
“只要拿到了那个服务器里的原始数据，不管是曝光还是谈判，主动权就回到了我们手里。”
“找到了！”
秦颖突然惊呼一声，“我追踪了那家整容医院的数据流向，最终汇聚点在……深市港口的一个保税区仓库！”
“那里是云端生物名下的物流中转站。”
“很好。”
林飞穿上外套，遮住了手背上那些还没消退的青紫血管。
“今晚行动。”
“我也去！”叶紫媚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手术刀。
“不。”
林飞拒绝了，“这次行动，人越少越好。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我和秦颖去。”
“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
秦颖更是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飞哥，我是技术宅啊，我手无缚鸡之力的……”
“那个服务器有最高级别的物理加密锁，只有你能现场破解。”
林飞走到秦颖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娇小女孩。
“怕吗？”
秦颖看着林飞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虽然这个男人现在看起来很虚弱，但他身上那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气质，却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有……有你在，我就不怕。”
秦颖红着脸，小声说道。
“好。”
林飞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黑道大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
这一刻，旁边的江芸和叶紫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酸意。
这个混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到处散发荷尔蒙。
……
深夜，海风呼啸。
深市港口保税区，集装箱如同一座座钢铁迷宫。
两个黑影穿梭在阴影之中。
林飞带着秦颖，避开了外围的红外线感应器，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个编号为“C-99”的巨大仓库。
“这里的安保看起来很松懈啊。”
秦颖抱着笔记本电脑，紧张地东张西望。
“那是因为真正的危险，在看不见的地方。”
林飞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海浪声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机械运转声。
“小心！”
林飞猛地一把搂住秦颖的腰，将她按在了一个集装箱后面。
“咻！”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擦着秦颖的头发飞过，击中了后面的钢板，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狙击手？！”秦颖吓得脸色惨白。
“不是人。”
林飞探出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是自动防御无人机。”
天空中，三个黑色的碟形飞行器正呈品字形盘旋，下方的红外摄像头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搜索着入侵者。
“看来，柳如烟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林飞苦笑一声。
他的身体现在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的战斗，更别说对付这种没感情的杀人机器。
但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秦颖，林飞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抓紧我。”
“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