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
理智正在被兽性吞噬，视野里只剩下一片血红。
“博士……我说了……”
林飞颤抖着站起来，每说一个字，嘴里都会涌出一口血。
但他依然站了起来。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意志力，硬生生压制住了崩溃的基因。
“我说了……要让你下地狱！”
轰！
林飞猛地一跺脚，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瞬间冲破了红色雾气的封锁。
“不……不可能！在瓦格纳毒气里你怎么还能动？！”
博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因为……”
林飞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博士的头颅。
“我是林飞。”
咔嚓！
一声脆响，博士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捏爆。
但这仅仅是开始。
“走……快走……”
林飞转过身，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对着叶紫媚和铁蛋吼道，“我快控制不住了……快带我走！！”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彻底失控，如果再不离开，他不仅会死，还会把这里夷为平地，包括自己的兄弟。
“铁蛋！背上飞哥！撤！”
叶紫媚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两颗烟雾弹扔在地上。
“轰！”
浓烟四起。
铁蛋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一把扛起处于暴走边缘的林飞，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被打破的大门。
警报声依旧在凄厉地尖叫。
身后，是火海与废墟。
这一次交锋，虽然毁了柳如烟的一个据点。
但林飞付出的代价，却是惨痛的。
那原本还能维持五年的平衡，在这一夜，彻底被打破了。
雨，又开始下了。
深市南郊，一处不起眼的私人诊所。
这里是叶紫媚早年买下的安全屋，也是飞跃集团最后的避风港。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走廊里，江芸穿着睡袍，头发散乱，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女士香烟，来回踱步。那一向从容不迫的女王气场，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
秦颖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椅子上，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铁蛋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身上缠满了绷带，却依然死死盯着大门，仿佛谁敢闯进来他就跟谁拼命。
“三个小时了……”
江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声音有些颤抖，“怎么还没出来？”
“芸姐，我们要相信小酥。”
秦颖小声安慰道，虽然她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大门打开。
苏小酥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身上的白大褂沾满了血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
“怎么样？！”
江芸第一个冲了上去，抓住苏小酥的手。
“命保住了。”
苏小酥摘下口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情况很不好。”
……
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林飞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霸气。
他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原本精壮的肌肉有些萎缩，那是细胞过度透支后的后遗症。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
“飞哥……”
苏小酥坐在床边，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如果我也能像紫媚姐那样能打就好了……我就不用只能在这里看着你受罪……”
苏小酥喃喃自语，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林飞的手背上。
“傻丫头。”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小酥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林飞那双睁开的眼睛。
虽然黯淡无光，但依然带着那一抹熟悉的笑意。
“要是你也去打架了，谁来给我缝伤口啊？”
“你醒了！！”
苏小酥惊喜地想要叫人，却被林飞拉住了手。
“别叫……我想安静一会儿。”
林飞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扶我起来。”
“不行！你现在的脊椎神经非常脆弱，不能乱动！”苏小酥急得脸都红了。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在林飞的坚持下，苏小酥只能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人肉靠垫，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少女柔软的身体和淡淡的体香，让林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小酥。”
“嗯？”
“我是不是……很丑？”
林飞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如同蜈蚣般蜿蜒的黑色血管，那是基因崩溃留下的痕迹。
“不丑。”
苏小酥摇着头，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在我眼里，你是最帅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飞哥。”
这种毫无保留的依恋，让林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狠狠颤动了一下。
就在两人享受这难得的温存时，门被推开了。
江芸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并没有吃醋，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来死不了。”
江芸恢复了那种干练的姿态，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出卖了她。
她走到床边，将那个从实验室带出来的硬盘放在桌上。
“林飞，虽然你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但带回来的东西，值了。”
“里面有什么？”林飞问。
“一份名单，和一份计划书。”
江芸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云端生物正在执行一项名为‘诺亚方舟’的计划。”
“他们不仅仅是在制造超级战士。”
“他们在筛选。”
“筛选？”林飞皱眉。
“对。”江芸点开平板，投射出一张复杂的人体基因图谱，“他们在通过各种渠道——整容医院、非法体检、甚至是街边的献血车，收集深市几百万人的基因数据。”
“他们在寻找一种特殊的基因序列，被称为‘神之序列’的携带者。”
“而那些被抓去地下实验室的人，都是疑似携带者。”
“目的是什么？”
“为了造神。”
江芸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巨大的、还在胚胎阶段的生物体，悬浮在一个几十米高的培养槽中。
“柳如烟想利用这些人的基因，融合出一种完美的新人类，以此来取代我们现在的社会阶层。”
“而你……”
江芸看着林飞，眼神复杂。
“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融合成功且保持了理智的‘成品’。”
“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你是唯一的解药，也是唯一的钥匙。”
林飞听完，沉默了良久。
突然，他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原来如此。”
“他们想玩造物主的游戏。”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毁灭。”
林飞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鲜血瞬间涌出，但他毫不在意。
“我的时间不多了，对吧？”林飞看向苏小酥。
苏小酥低下头，不敢说话，只是眼泪又流了下来。
“三年。”江芸替她回答了，“按照刚才的数据分析，如果你再像昨晚那样爆发一次，你最多只能活三年。”
“三年……够了。”
林飞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虚弱却依然狂暴的力量。
“既然他们想让我当钥匙。”
“那我就打开地狱的门，把他们全都塞进去。”
“传令下去。”
林飞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复仇的烈火。
“通知所有依附于我们的地下势力，从今天起，全面向云端生物宣战。”
“只要是云端生物的产业，不管是医院、公司还是仓库。”
“见一个，砸一个。”
“我要让柳如烟知道，惹怒一头快死的野兽，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