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哥！”
铁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
此刻的林飞，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原本充盈在上半身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震颤。汗水混合着早已凝固的血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恶鬼。
“药效……过了……”
林飞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响声，“带……芸姐……走……”
“走？往哪走？”
楼下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叶紫媚一脸凝重地冲进包厢，“赵家的人报警了，而且动用了白道的关系。特警队还有五分钟到达战场，领头的是赵家的死忠。”
“要是被他们堵在这，咱们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这可是持械行凶、故意伤害的重罪。”
秦颖眉头紧锁，她虽然有军方背景，但这里毕竟是地方管辖，而且她这次是私自行动，一旦曝光，不仅保不住林飞，连她父亲都要受牵连。
“走货梯。”
秦颖迅速做出决断，“紫媚，你去清理监控。铁蛋，背上林飞。我带着江芸。”
“不……我背他。”
一直昏昏沉沉的江芸，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去，脚步虚浮，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着被铁蛋抱在怀里、人事不省的林飞，江芸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
这个男人，为了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嗜血的魔头。
现在，轮到她来守护他了。
“别逞强了！”
秦颖一把拽住江芸的胳膊，语气严厉，“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怎么背他？想大家一起死吗？”
“听指挥！撤！”
一行人如幽灵般穿梭在会所复杂的后厨通道中。
暴雨渐渐停歇，但空气依然湿冷刺骨。
当他们从后巷钻进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时，远处已经传来了特警破门而入的怒吼声。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飞躺在后座上，身体冷得像块冰，牙关紧咬，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不断痉挛。
“反噬开始了。”
秦颖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雷神’这种禁药，是透支生命力的。他现在的神经痛感，大概相当于被人活剥了一层皮。”
“那怎么办？送医院吗？”江芸紧紧抱着林飞的头，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不能去医院。”
叶紫媚正在给伤口止血，冷静得有些冷酷，“现在全市的医院肯定都有赵家的眼线。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回老街。”
“让沈青那个疯婆娘想办法。”
江芸看着怀里的林飞。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南方之王”的威风？
脆弱，苍白，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江芸突然俯下身，解开自己的外套，用温热的肌肤贴紧林飞冰冷的脸颊，试图用体温去温暖他。
“林飞，你撑住。”
“你不是想看我穿旗袍吗？你醒过来，我穿给你看……”
“你不是想吞并赵家吗？我帮你……”
“求求你，别睡……”
前排开车的秦颖，听着后面江芸带着哭腔的碎碎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嫉妒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敬佩。
能让这样一个骄傲的女总裁放下所有尊严，这个混蛋，确实有点本事。
“坐稳了！”
秦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一个漂移后，冲进了更加黑暗的巷道。
“甩掉尾巴，我们回家。”
……
老街地下室。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战地医院。
“疯子！全是疯子！”
沈青看着各项爆表的检测数据，气得把病历本摔在地上，“肾上腺素超标两百倍，心肌纤维断裂，神经系统由于过度兴奋导致短暂性休克！”
“他这是在拿命换输出！”
病床上，林飞依旧昏迷，身上插满了管子。
苏小酥一边哭，一边配合沈青给林飞进行物理降温。
而江芸，则静静地坐在角落的破椅子上。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苏小酥的备用运动服，有些不合身，却难掩她天生的贵气。
只是此刻，她的气场和苏小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小酥是那种邻家妹妹般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而江芸，则是经历过风雨后的铿锵玫瑰，带着刺，也带着血。
“喝点水吧。”
叶紫媚递给江芸一杯热水，“沈青说了，祸害遗千年，飞哥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江芸接过水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病床。
“那个女孩……是谁？”
江芸看着忙前忙后、细致入微的苏小酥，轻声问道。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看林飞的眼神，不仅仅是崇拜那么简单。
“苏小酥，飞哥以前救过的一个护士。”
叶紫媚似笑非笑地靠在墙上，“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飞哥的吃喝拉撒都是她在伺候。哪怕飞哥瘫痪了，发脾气骂人，她也没红过脸。”
“说实话，如果我是男人，我也顶不住这种温柔乡。”
江芸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她看着苏小酥那双红肿却专注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一个月里，她在外面为了公司焦头烂额，而这个女孩，却在林飞最脆弱的时候，填补了他身边的空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辛苦她了。”
江芸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病床前。
“小酥是吧？”
江芸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我来照顾他。”
苏小酥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湿毛巾，有些局促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不……不用了，江总，我不累。”
“你是外人，不方便。”
江芸直接拿过她手中的毛巾，语气不容置疑，“我是他未婚妻，照顾他是我的本分。”
未婚妻。
三个字，像是一道墙，瞬间将苏小酥隔绝在外。
苏小酥的脸色白了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叶紫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修罗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哪里是探病，这分明是正宫娘娘在宣示主权啊。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林飞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