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
海面上波光粼粼，那几十艘满载而归的快艇，像是一群凯旋的鲨鱼，静静地停靠在飞跃集团新收购的码头上。
虽然昨晚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但奇怪的是，无论是省城还是深市，官方并没有大规模的抓捕行动。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海市蜃楼。
办公室里。
苏小酥顶着鸡窝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得像只喝了十斤红牛的猴子。
“爆了！彻底爆了！”
她指着电脑屏幕上那根绿得发光的k线图，激动得手舞足蹈。
“昨晚我们在码头放烟花的时候，黑龙物流的股价直接跌停！今早一开盘，又是跌停封死！”
“我刚才平仓了！”
“飞哥，你知道我们要分多少钱吗？你知道吗？！”
苏小酥冲过来，抓着林飞的肩膀疯狂摇晃，“除去还给芸姐的两亿美金本金和利息，咱们净赚八千万！八千万啊！”
“一夜暴富！这才是抢钱啊！”
挑染仔正在擦拭他的蝴蝶刀，听到这个数字，吓得刀都掉在了脚背上。
“嗷——！八千万？那得买多少烟花啊！”
林飞坐在沙发上，脸色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手里捏着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眉头紧锁。
太安静了。
黑龙商会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仅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连钱袋子都被捅破了，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段天涯是个草包，但这并不代表黑龙商会是一群猪。
就在这时。
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
那是一条从未对外公布过的内线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叮铃铃——”
苏小酥和挑染仔瞬间闭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部红色电话上。
林飞拿起听筒。
“喂。”
“林总，早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润儒雅的中年男声，听起来不像是黑道大哥，倒像是个大学教授。
“深市的海鲜，味道应该不错吧？”
林飞眼神一凛。
“你是谁？”
“敝人姓楚，楚天霸。”
那个声音依旧慢条斯理，“也就是你们口中那个‘黑龙商会’的会长。”
林飞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楚天霸。
省成真正的地下皇帝，传说中是个吃斋念佛、手里常年拿着一串佛珠的大善人。
但谁都知道，那是为了遮住手上的血腥味。
“楚会长有何指教？”林飞冷冷问道，“是要替段天涯那个废物找场子？”
“哎，林总说笑了。”
楚天霸笑呵呵地说道，“天涯不懂事，冒犯了林总，那是他技不如人。昨晚林总那一手‘做空’加‘偷袭’，玩得漂亮，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那八千万，就当是我给林总包的红包了。”
林飞心中一沉。
这老狐狸，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夸人？
咬人的狗不叫，这才是最可怕的。
“楚会长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两句吧？”
“当然不是。”
楚天霸的语气突然低了几分，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我是来提醒林总一句。”
“年轻人火气大，爱打打杀杀，这很正常。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做事要讲规矩。”
“昨晚我的码头坏了几块玻璃，这属于民事纠纷，我不追究。”
“但是……”
“林总的公司刚开张，税务、消防、安监……这些手续都办齐了吗？”
“千万别有些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不然到时候公司被查封，那一屋子的人要喝西北风，可就不好看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不是用刀，而是用权。
“多谢楚会长关心。”
林飞冷笑一声，“飞跃集团既然敢开门做生意，就不怕鬼敲门。您要是想玩‘文’的，我林飞奉陪到底。”
“好，好气魄。”
楚天霸笑了两声，“那我们……来日方长。”
“嘟——嘟——”
电话挂断。
林飞放下听筒，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飞哥，那老东西说什么了？”挑染仔凑过来问道。
“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飞看向江芸和苏小酥。
“从今天开始，全公司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小酥，把所有的账目再查三遍，一分钱的差错都不能有。”
“江芸，动用你所有人脉，盯着省城那边各部门的动向。”
“比起段天涯那种只会乱叫的疯狗，楚天霸这种戴着眼镜的毒蛇，才是真的要命。”
窗外，乌云压城。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
深市，高铁站。
人潮汹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前程。
候车室里，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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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颖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背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双肩包，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去往西部的车票。
她的伤还没全好，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
“真的要走这么急吗？”
苏小酥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也不等飞哥送送你……他还在公司开会……”
“不用了。”
秦颖摇了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告别这种事，越隆重越伤感。悄悄地走，挺好的。”
“可是……”苏小酥还想说什么。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候车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林飞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得体的西装，但领带歪了，额头上全是汗，甚至连脚上的皮鞋都跑丢了一只鞋垫。
看到秦颖还在，他像是虚脱了一样，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还好……还好赶上了……”
秦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一酸，却还是笑着说：“林总这是来视察铁路工作？”
林飞走过去，想要去拉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上还残留着昨晚硝烟的味道，而秦颖是那么干净。
他缩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拿着。”
“这里面有五百万，是给孩子们的，也是给你的。穷家富路，别委屈自己。”
秦颖没有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飞。
“林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因为这里危险。”林飞急切地说，“楚天霸盯上我了，你在深市不安全……”
“不是因为危险。”
秦颖打断了他。
她伸出手，轻轻帮林飞整理好那条歪掉的领带。
“是因为，我在你眼里，看到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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