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
林飞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地上的碎玻璃渣已经刺破了他的鞋底。
“什么？”苏小酥愣了一下。
“我要直升机！现在！马上！”
林飞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不管多少钱，不管那是谁的飞机，给我买下来！租下来！抢下来！”
“那是大凉山！开车过去要两天两夜！她等不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刚刚还在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林总”，此刻却失态得像个疯子。
江芸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到林飞身边，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苏小酥，语气冷静得可怕。
“小酥，查一下深市通航公司，不管是救援队还是私人的，我要最近的一架能起飞的。”
“铁蛋，去把车开到楼下。”
“挑染，联系那边的救援指挥部，我要拿到第一手的坐标。”
江芸条理清晰地分配着任务，然后看向满屋子惊愕的大佬们。
“各位，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林总有家事要处理。”
……
十五分钟后。
深市某私人停机坪。
暴雨虽然停了，但风依然很大。
一架白色的贝尔429直升机正在预热，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飞行员一脸为难地看着林飞：“老板，那边是山区，气流很乱，而且现在是大雾天，真的飞不了……”
啪。
林飞没有废话，直接把一张黑卡拍在那个飞行员的胸口。
“这架飞机多少钱，我买了。”
“这一趟，我给你两百万安家费。”
“飞，还是不飞？”
飞行员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林飞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狠狠咽了口口水。
“飞！”
“妈的，有钱不赚王八蛋！大不了老子把命搭上！”
“我们也去！”
铁蛋背着一个巨大的急救包冲了过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挑染仔。
“林飞，我也去。”
江芸穿着高跟鞋跑过来，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不行。”
林飞回头，眼神坚决，“公司刚稳住，那些老狐狸还在观望。这里需要有人坐镇。”
“江芸，家守好。”
江芸怔住了。
这是林飞第一次用“家”这个字来形容飞跃集团，或者是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重重地点头。
“放心去。”
“等你回来，深市要是少一块砖，我拿头谢罪。”
轰鸣声中，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岭疾驰而去。
机舱里。
苏小酥抱着电脑，脸色煞白（晕机），但手指依然在疯狂敲击。
“联系上了！通过卫星电话联系上了当地的一个村长！”
“情况很糟糕……小学的主体建筑被埋了一半，救援队还在路上被堵住了。”
“据说……据说有个女老师为了回去救几个没跑出来的学生，冲进去了……”
林飞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云层。
秦颖。
你总说我的世界太乱、太危险。
可你知不知道，你选的那条所谓的“平静之路”，才是我最担心的噩梦。
“快点！”
“再快点！”
林飞在心里疯狂呐喊。
此刻，他拥有的亿万身家，在这茫茫大山和天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愿意用这所有的一切，去换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
大凉山深处，红岩村。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泥石流的洗礼。
曾经琅琅读书声的小学，此刻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巨大的山石和泥浆将那座简陋的教学楼吞噬了大半。
雨，淅淅沥沥地又开始下了。
“都别挖了！当心二次塌方！”
村长声嘶力竭地喊着，拦着几个想要冲进去的村民。
“秦老师还在里面啊！”一个满脸泥水的孩子哭喊着，“她是为了救小虎才冲回去的！”
绝望的情绪在废墟上蔓延。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巨大的螺旋桨声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一架白色的直升机穿破云雾，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神鹰，不顾下方复杂的地形，强行悬停在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巨石上方。
舱门打开。
林飞没有等软梯放稳，直接从离地三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砰！
他在泥地里打了个滚，迅速爬起来，那身高定西装瞬间成了泥猴。
“人在哪？！”
林飞冲到村长面前，眼睛红得吓人。
“在……在那边那根倒塌的横梁下面……”村长被这群从天而降的人吓傻了。
林飞二话不说，冲上废墟。
铁蛋紧随其后，手里提着液压钳和千斤顶。
挑染仔和苏小酥也跳了下来，苏小酥虽然腿软，但还是第一时间打开了热成像仪。
“那里！有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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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酥指着一堆乱石，“微弱，但是有！”
“挖！”
林飞扔掉工具，直接徒手去搬那些尖锐的石块。
他的手很快就被磨破了，鲜血混合着泥浆流淌，但他感觉不到疼。
“秦颖！听得到吗？！”
“秦姐！我是林飞！我来了！”
他一边挖，一边嘶吼。
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的声音。
“这块石头太大，搬不动！”挑染仔试推了一下一块几百斤的预制板，纹丝不动。
“让开！”
铁蛋怒吼一声，像是一头蛮牛冲了过来。
他把肩膀顶在那块预制板下面，浑身的肌肉暴起，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扭动。
“起！！！”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块几百斤的石头竟然被他硬生生地顶起了一条缝隙。
“快！那是秦姐的衣服！”
林飞眼尖，看到了一角白色的布料，此刻已经被血染红。
他疯了一样钻进那条缝隙里。
黑暗，潮湿，压抑。
林飞打开战术手电。
光束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只见秦颖蜷缩在一个由两张课桌和一根房梁形成的三角区里。
她的怀里，死死护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而一根断裂的钢筋，穿透了她的肩膀，将她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
看到这一幕，林飞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秦颖……”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秦颖似乎听到了呼唤，艰难地动了动眼皮。
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满是泥污和泪水的脸。
“林……林飞？”
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我是……做梦吗？”
“不是梦，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林飞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冷的手，“别怕，别睡，千万别睡。”
“救……救孩子……”
秦颖的目光看向怀里的小男孩，“他……还活着……”
“都救！我都救！”
林飞转头对外喊道，“液压剪！快给我液压剪！”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林飞这辈子最漫长的十分钟。
他用颤抖的手，一点点剪断钢筋，每一毫米的震动，都会让秦颖疼得冷汗直流，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终于。
钢筋断开。
林飞将她从废墟里抱了出来。
那一刻，天空中的乌云似乎散开了一角，一缕阳光洒在了废墟上。
“飞哥！医生！直升机上有医生！”
林飞抱着秦颖，一步一步走向直升机。
他感觉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赢了江湖，赢了金钱，赢了权势。
但此刻，抱着这个差点失去的女人，他才明白，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输。
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这该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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