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并没有等多久。

    卡拉就被两名四级基因战士押着，踉跄着走进来。

    他的战袍沾满灰尘，一副狼狈的样子。

    根本没有丝毫银河系盟主的尊容。

    当目光触及指挥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卡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晨。

    还是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眼神深邃，如同宇宙深渊，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记忆瞬间翻涌。

    第一次见面时。

    他是银河系联盟盟主，掌控整个银河系，何等风光。

    那时的林晨，虽已是深渊帝国帝君，也跟宇宙商盟有关系。

    但他当时带上礼物的道歉，也只是缓兵之计。

    并不是真心的。

    那时候他带着虚伪的笑容，与林晨平等对话，言语间尽是试探与敷衍。

    可现在。

    他是阶下囚。

    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押到这里，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快没了。

    身份的天翻地覆，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卡拉的心上。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荣耀。

    想起无数星球的朝拜，想起舰队巡游时的万众瞩目。

    想起自己算计索恩等人时的得意，想起妄图坐收渔翁之利的野心。

    可这一切，都在开拓者二代战舰的炮火中，化为了泡影。

    “为什么......”

    卡拉在心里疯狂嘶吼。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经营数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不甘心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为别人的俘虏。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舰队覆灭，逃生无门，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四级基因战士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林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更让卡拉觉得屈辱。

    仿佛他的挣扎，他的不甘，在林晨眼中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卡拉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求饶？

    太丢人了。

    他是银河系联盟盟主，何曾向人低过头？

    反抗？

    看看身边虎视眈眈的基因战士，再想想那些如同死神镰刀的开拓者二代战舰，他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两种情绪在他心中剧烈拉扯。

    一边是身为盟主的骄傲，一边是对死亡的恐惧。

    骄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不断逼近。

    只要林晨一句话，他就会瞬间化为宇宙尘埃。

    “噗通！”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也可能是卡拉自己腿软。

    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钻心的疼痛顺着骨骼蔓延开来。

    可他顾不上疼。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屈辱和骄傲。

    “林晨帝君！”

    卡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泛白。

    “求您饶我一命！”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指挥舱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贪图你们的资源，不该联合四个五级文明挑衅您！”

    “我不该算计您，不该妄图坐收渔翁之利！”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忏悔。

    额头的晶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接连不断，很快就变了颜色，甚至渗出了银色血丝。

    可他毫不在意。

    比起生命，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活了几百年，享受了几百年的荣华富贵，还没活够。

    他还想活着，还想有朝一日能卷土重来。

    哪怕现在要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也在所不惜。

    “帝君，您大人有大量！”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银河系联盟的所有资源，所有星球，都归您所有！”

    “我知道很多银河系的秘密，我都可以告诉您！”

    卡拉的声音越来越急切，眼泪混合着额头的血水，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狼狈，眼神里却充满了渴望。

    渴望林晨能网开一面，给他一条生路。

    指挥舱里一片寂静。

    只有卡拉粗重的喘息声，和他偶尔磕头的闷响。

    林晨坐在指挥椅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看着跪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卡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见过太多求饶的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到了绝境，都会露出这样卑微的姿态。

    卡拉的求饶，没有任何新意。

    卡拉的心脏，随着林晨的沉默，一点点往下沉。

    林晨的平静，就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林晨在想什么。

    是觉得他的求饶可笑？

    还是在考虑如何处置他？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恐惧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再次磕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从双腿，到躯干，再到双手。

    牙齿咯咯作响，眼神里的渴望，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林晨宰割。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卡拉的意识开始模糊，精神在极度的恐惧和屈辱中，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

    林晨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闪烁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

    “系统。”

    林晨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转化。”

    没有多余的废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的金色光芒暴涨。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如同天降甘霖，瞬间笼罩了跪在地上的卡拉。

    卡拉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涌入了他的身体。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恐惧、屈辱、不甘、绝望......

    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这股温暖的力量面前，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敬畏。

    他的眼神，从原本的慌乱绝望，渐渐变得清明、恭敬。

    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对林晨的情感，从恐惧和怨恨，彻底转化成了极致的虔诚和崇拜。

    林晨在他眼中，不再是可怕的敌人，而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是值得他付出一切去追随的信仰。

    金色光芒渐渐收敛，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