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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7章 夜叉训夫
    两人回过头,只见小东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赵月秀眉微蹙了一下,她提议去徐记饭庄附近“转转”,本意是想让刘轩陪自己逛街,若是带着一个小屁孩,那有什么意思?

    

    她嘴唇微动,正想找个由头婉拒,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转向刘轩,语气轻快地说:“也行,姐夫若是不方便,就让小东陪我出去走走好了。”

    

    刘轩将她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念头急转,立刻想到赵月“失踪”这几日,她身边的护卫定然心急如焚,四处搜寻她的下落。她提出外出,或许并非单纯是贪玩,更可能是想借机在城中留下联络暗号,或者传递“平安”的消息。

    

    想通此节,刘轩便点头答应,又叮嘱道:“记着早点回来,千万别惹事。”

    

    赵月嘻嘻一笑,拍着胸脯保证:“姐夫你放心,我保证绝不惹事,申时之前回来。”说完,拉起小东的手,兴冲冲地离开驿馆。

    

    中午,秦大夫准备了丰盛的饭食,鸡鸭鱼肉、时鲜菜蔬摆满了小方桌。

    

    饭间,刘轩问起些教中近况,秦大夫与李连忠自是知无不言。刘轩这才得知,方顶天在浙东举事后,五行旗中除天火旗主一直未曾露面外,圣金、坤土、灵水三旗皆已奉命响应。神木旗并无直属兵马,负责情报传递、救治伤员等辅助事宜。

    

    李连忠还提到,他与灵水旗主陈小六因性情不合,早几年曾闹过矛盾。是以灵水旗攻下仙居后,他便率本旗教众转入地下,极少与灵水旗公开往来。

    

    刘轩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偶尔问一两个细节。

    

    酒足饭饱之后,刘轩依着往日习惯,小憩了半个时辰。刚起身来到后堂,便听见医馆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接着,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

    

    “姐夫,我们回来了!”赵月几步蹦到刘轩面前,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见闻,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徐记饭庄今天可热闹了,中午饭口的时候,徐老三和他那婆娘‘俏夜叉’却都没在前头照应生意。我和小东绕到后院墙外,正好能听见后院里传来的动静!”

    

    她绘声绘色,模仿着当时听到的语气:“就听见那‘俏夜叉’扯着嗓子骂:‘徐老三,你个杀千刀的败家子。说好的把银子赚回来,怎么又给老娘赔出去十两?’”

    

    赵月学得惟妙惟肖,连那泼辣尖刻的腔调都模仿了七八分。小东在一旁不断点头,证实姐姐说得没错。

    

    “然后呢?”刘轩倒是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然后?”赵月眼睛更亮了:“然后就听见那徐老三好像低声辩解了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立刻就被那‘俏夜叉’骂声压过去了:‘闭嘴!输了钱还有脸说?告诉你,这二十两银子,你必须给老娘一分不少地赚回来。不然从今往后,你就滚到柴房去睡,永远别想再碰老娘一根手指头,听见没有?’”

    

    “噗——”旁边的秦大夫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李连忠也是忍俊不禁。

    

    赵月自己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喘匀气,继续道:“姐夫,我敢打赌,明日徐老三一定会再来。”

    

    刘轩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道:“他有钱,尽管来便是。明日医馆照常开门。我倒要看看,这位徐老板,还能想出什么‘奇症’来。”

    

    果然没出赵月所料,第二天一大早,徐老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医馆门口。

    

    他也不等刘轩开口询问,便自行走到诊案前坐下,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声音嘶哑干涩:“我的记性出了大毛病,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就记不住了,晚上收了多少钱,睡一觉起来,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只能勉强记得几个时辰内的事情,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小秦大夫一定得给我想想办法。”

    

    门外,比他还准时的看客们一阵哗然。记忆出问题?全凭他自己一张嘴,简直是无懈可击的耍赖借口,看来徐老三真是想出了最好的“病情”。

    

    刘轩听完,依旧先给徐老三把脉。

    

    这一次,他诊脉的时间不长,片刻即收回手。接着提笔写了方子,折好,递给一旁的赵月:“小月,按此方,速去煎药。”

    

    “是,少爷。”赵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转身快步去了后堂。一会的功夫,便将一个药罐端到徐老三跟前,低声道:“徐老板,请服药。”

    

    徐老三没想到她煎药如此之快,诧异地掀开盖子。顿时,一股浓烈刺鼻的骚味随着热气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医馆前堂。

    

    徐老三脸色骤变,“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那药罐,手指都气得发抖:“又是尿!好你个秦轩,简直欺人太甚。上一次你拿这个戏耍老子,今天还想故技重施?你真当老子是傻子不成?治不好赶紧赔钱!一百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他怒发冲冠,唾沫横飞,似乎要将这几日心中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

    

    刘轩却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徐老板,你能记起三天前的事情,这‘失忆’之症,我已经给你治好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捏住鼻子:“此药中含有二十一味药材,一嗅便能通神开窍。十两银子,我们还赔钱呢。”

    

    徐老三张大了嘴,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自己,又被人家给绕进去了。他二话不说,扭头便跑了出去,身后只留下一阵哄笑之声。

    

    刘轩朝赵月摆了摆手,指着桌上的药罐子道:“赶紧端走”。

    

    赵月皱了皱鼻子,扭头看向小东:“你来。”说完又转向刘轩,小声抱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尿一加热,气味更冲了,方才我都差点吐出来……”

    

    隔天,徐老三又来了。

    

    这次,他神情萎靡,旁人不用问,也看出是被婆娘逼着来的。还没坐下,徐老三就将一锭银子放在了诊案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声音疲惫,毫无自信:“耳朵……听不清了。远处的声音听不见,近处也嗡嗡的……治吧。”

    

    门外看热闹的却是兴趣盎然,交头接耳间,不时提到俏夜叉的名字,表情古怪,显然是都听闻了徐老三“睡柴房”的事情。

    

    自打见到徐老三,刘轩脸上便浮起明显的不耐。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给徐老三号脉,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他只淡淡听徐老三说完,转头对赵月低声道:“这家伙,还没完没了。”

    

    他顿了顿,神情陡然变得狠厉:“去,随便煎点药,放点砒霜。毒死算了,省得他总是缠着咱们。”

    

    他声音极轻,门外看热闹的都没听见,连赵月也是俯身凑近才听清楚。然而,刘轩的话,却如同惊雷,在徐老三耳边轰然炸响。

    

    砒霜?毒死!

    

    徐老三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恐惧窜上脊背。他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刘轩尖利地叫道:“秦轩!你竟然为了十两银子,便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谋害人命?我要报官,我要……”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停了下来。徐老三意识到,自己是来治疗耳聋的,方才秦轩那么小的声音,自己居然听到了……

    

    这几日下来,刘轩没给他治好身上的“病”,却仿佛把他治聪明了。他没等门外众人反应过来,扭头便跑,边跑边嚷:“不治了,我不治了!以后老子再也不来你这济生堂了……”

    

    赵月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对着徐老三的背影喊道:“哎——徐老板,你的‘耳聋’我们给你‘治好’了,你连声谢谢都不说,也太不懂礼数了吧!”

    

    “哈哈哈——”

    

    众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笑作一片。

    

    当晚吃饭时,赵月笑吟吟地对刘轩道:“姐夫,这徐老三该不敢再来济生堂闹事了吧?”

    

    刘轩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缓缓道:“徐老三或许是真怕了。但他老婆俏夜叉肯定不会甘心,若不把那个娘们也一起‘治’服了,这事永远不算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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