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站在百官之首、平日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首辅大人,也被皇帝这句简单粗暴的市井糙话惊得手一抖,生生捏断了下巴上的一根宝贵胡须。
皇帝却根本没打算停嘴,胸中的郁气借着这机会全撒了出来。
“人家宁意有个当镇国公的亲爹,有个当国舅的干爹,还有几个生死之交的世伯!这帮长辈的长辈,当年都是跟着先帝打过天下流过血!”
“如今老了,年纪大了闲不住,想送家中小辈去上任,顺道游山玩水旅个游,有何不可?”
“怎么,赵邦彦,你眼红?你羡慕?你若是羡慕得睡不着觉,大可今日回去问问你家的老太爷,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雇个江南戏班子送你去西北吃沙子!”
赵邦彦被这通劈头盖脸的痛骂喷得脸憋成了猪肝色,活像一只煮熟的皮皮虾。
他颤抖着嘴唇还想争辩:“陛下!此乃官场风气!若是官员上任皆如此讲排场,人人都效仿,那天下岂不……”
“效仿个屁!”
皇帝毫不留情地粗暴打断他:“深县在哪?那是人待的地方吗!满朝文武,你们在场这些穿红挂绿的,谁不知道那是个毒虫遍地、瘴气冲天、连城墙都没有的烂泥塘!”
“宁意堂堂大夏开国以来,唯一的六元及第状元郎,被朕扔到那种鬼地方,人家叫过苦吗?”
“他连半句怨言都没有,二话不说收拾铺盖就替朕去开荒!”
“此去岭南,路途两三千里,穷山恶水盗匪横行!现在有几个老勋贵愿意自掏腰包,带着私兵护卫送他去,好歹能确保他全须全尾地活到任上替朕办事!”
“朕在这龙椅上,都不心疼那点路程耗时,你在这里上蹿下跳地蹦跶什么?!”
“人家带三百人护卫你叫奢靡?难不成非得让他光着屁股挑根扁担去上任,半道上让水匪砍了脑袋喂王八,你赵邦彦就觉得清正廉洁、天下太平了?”
“到时候谁替朕去管岭南的海防农桑?你赵邦彦去吗!”
皇帝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必杀技:“你若是肯去,朕现在、立刻、马上给你批五百个御林军全副武装护送!”
“顺便,朕连宫里的教坊司姑娘都通通拨给你带上,你去不去?!”
他才不要咧!
作为御史,为了工作嘛,一天天的得参参这个,参参那个。不然你当着御史,啥事不干,不显得你在吃白饭吗?
所以御史们,在皇帝屁股干净的情况下,就只能参同事了。
御史完全就是朝堂的搅屎棍,屁大点的事,也得拿出来说道说道。
说到这里,那就不得不佩服陆锦州了。
他不是搅屎棍哈,他是烧火棍。
赵邦彦本来今日依旧是给自己整个KPI打卡的,挑了宁意来参一参,结果没想到皇帝竟然发了这么大脾气。
而且皇帝他还有理有据!
赵邦彦干脆心一横,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看着死寂如鸡的朝堂,看着那些缩头缩脑的大臣,皇帝冷哼一声,拂起明黄的宽袖,转身大步走回龙椅前坐下,留下最后一道冷酷的旨意。
“往后,谁要是再吃饱了撑的,敢拿宁意赴任的排场说事,直接脱了身上的官服,给朕滚去越县,挨着他一起去种沙田桔!退朝!”
……
此时的容城宁家老宅,夜色已深,乌云遮月。
书房内,烛火摇曳。
宁意跟王德发正围着小火炉,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宵夜边低声聊着后续的布局。
正说着,窗棂外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啼叫。
王德发肉手一抖:“宁世子,这大半夜的,容城城里哪来的夜枭?”
“不是夜枭。”宁意放下手中的筷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是有没长眼的耗子,终于按捺不住,来翻咱们宁家的米缸了。”
与此同时,老宅宽阔的后院。
八十口用油布扎得死紧的大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几个护卫抱着短棍,靠在廊柱下打瞌睡,甚至还能隐约听到几声轻微的鼾声。
一阵裹挟着凉意的夜风吹过。
院墙的死角处,无声无息地翻进三道黑影。
这三人身手极其矫健,落地时犹如狸猫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迅速打了个战术手势。
探子甲贴着阴冷的墙根,如同一道鬼魅般溜到了木箱边缘。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那些护卫睡得死沉,这才从靴筒里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精钢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油布的一角,随后用极其专业的手法撬开了木箱的铁扣。
箱盖被掀开一条缝。
他探头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珠玉生辉。
那是一堆黑漆漆、沉甸甸的玩意儿。
探子甲皱了皱眉,伸手摸了一把,入手冰凉粗糙,边缘甚至还有些割手。
他疑惑地拿出一块,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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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不对,是生铁锭!
探子甲的瞳孔骤然放大,借着微光往深处一看——整整一箱,全是码放得严严实实的生铁锭!
这里可是足足有八十口大箱子啊!难道里面装的全是这玩意儿?!
他脑门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私运生铁,这在大夏可是杀头的大罪!宁家这是要造反扶持三皇子上位吗?
他不信邪,双手微微颤抖着,赶紧摸向旁边的第二口箱子,如法炮制地撬开。
打开一看,全是捆扎结实的强弓硬弩的弓弦!
他又撬开第三口箱子,满满一箱,全是闪烁着幽冷寒芒的精钢箭镞!
探子甲倒吸一口冷气,手腕止不住地发抖。
这些兵甲物料,足够武装几千人的队伍了。
“大哥,咱赶紧撤,这事儿太大了,得赶紧上报主子!”旁边的探子乙压低声音,嗓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惊慌。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一阵小声,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三个探子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刹那间,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回廊,仿佛变戏法一般,突然亮起了数十支粗大的火把,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宁德穿着一身灰布睡袍,扶着栏杆,正笑眯眯地站在二楼的飞阁上往下看。
那眼神,就像在看三只掉进米缸里的蠢老鼠。
旁边站着同样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周春才和成览川。
陆放更是绝,手里提着那把百炼精钢打的大环刀,直接从一楼正房的门后走了出来,粗犷的脸上满是狞笑。
“大半夜的,老子正愁没乐子,你们倒自己送上门了。”
陆放把大刀往地上一杵,青石板被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探子们头皮发麻。
这四个老头不是京城着名的纨绔吗,不是走两步路都要大喘气吗?不是互殴都是菜鸡互啄吗?
这特娘的提着几十斤大刀,随便一杵就把地砖震碎的怪物,你跟我说这是老弱病残?!
“中计了!跑!!!”探子甲大吼一声,三人展现出了顶尖死士的素养,同时拔出兵刃,不顾一切地向三个不同的墙头方向掠去。
“关门,打狗咯!”成览川在楼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吹了个极其响亮的流氓哨。
“嗖嗖嗖嗖——!”
数十道极其凌厉的破风声在窄院内交错成一张死网。
天空中,几张细密结实、挂着倒刺的精钢渔网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而刚刚那些在廊下流着口水打瞌睡的护卫,不知何时已经整齐划一地站直了身子。
他们手中全都端着军中管制的十连发重型连弩,眼神冰冷如铁,动作训练有素,瞬间堵死了院子里所有的逃生途径。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家丁护院的阵仗!这进退有度、杀伐果决的压迫感,分明就是精锐啊!
三个身手不凡的高阶探子,在这张天罗地网下连十个呼吸都没能撑过,就被渔网死死缠成了粽子,伴随着几声惨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陆放提着刀,宛如一尊煞神般走到探子甲面前,弯下腰,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探子甲满是泥污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嘲弄。
“小兔崽子,扒人家的箱子好玩吗?看到里头的东西了?刺激不?”
探子甲被倒刺勒得浑身是血,却依旧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陆放,厉声咆哮道:“英国公!你等私造兵甲,意图谋逆!这等诛灭九族的大罪,若陛下知晓,你们几家百年清誉,必将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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