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但最可怕的是，当你凝视摇篮时，摇篮里的，可能就是深渊。

    混沌星旋的“生产工作”，在江昊的“亲切督促”下，进行得如火如荼。

    “吞噬者”和“牧羊人”这两位新晋的“金牌打工神”，虽然心中充满了屈辱，但干起活来，却是一点也不敢怠慢。

    毕竟，那位“监工”手中的“道理之兵”，还散发着让祂们神魂颤栗的“格式化”气息。

    更何况，早点干完，早点散伙。

    祂们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

    于是，一颗又一颗拳头大小、纯度远超之前的“抹除结晶”，如同下雨般，被从“观察者”的尸骸中剥离出来。

    江昊照单全收。

    其中一小部分，被他直接吸收，用来巩固和壮大他那刚刚“升级”完毕的“霸道”，同时修复着神魂。

    而那海量的、占据了整整八成的大头，则被他毫不犹豫地，通过那条已经重新稳固的因果之线，源源不断地传送回“中央神国”。

    他能感觉到，晓梦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柄正在锻造的“护道之剑”的气息，愈发凌厉、也愈发……急切。

    “快了……就快了……”

    江昊的目光，穿透混沌，似乎看到了观星台上，那道清冷而绝美的身影。

    等他将“观察者”彻底榨干，等他将这两尊旧神也炮制一番，他就会回归。

    届时，他将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晓梦一起，执那柄“护道之剑”，彻底斩断“天道”与“黑天鹅”这两大悬顶之剑！

    然而，就在江昊规划着未来的宏伟蓝图时。

    他那与神国相连的因果之线，猛地，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悸动”！

    那不是晓梦的担忧，也不是吕雉的示警。

    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这种共鸣，冰冷，漠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江昊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的神念，顺着这道共鸣，瞬间回溯。

    ……

    中央神国，育龙殿。

    这里是神朝所有皇子公主的居所，也是整个神朝，防卫最森严、法则最严密的地方。

    无数阵法层层叠叠，将此地守护得如铁桶一般。

    任何未经允许的意志，都无法窥探此地分毫。

    此刻，在育龙殿最深处的一间暖房内。

    一个精致的、由“皇道镇虚神金”打造的摇篮里，正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正是神朝长子，江平。

    他没有哭闹，也没有睡觉，只是睁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上方。

    他的周围，几个修为不俗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却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暖房门口。

    来人一袭紫金银白双色交织的道袍，气质清冷如月，正是从观星台赶来的晓梦。

    她刚刚通过神念，排查了整个神国，最终，将那股异常“停顿”的源头，锁定在了这里。

    她的出现，让宫女们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行礼。

    “参见道夫人！”

    晓梦没有理会她们，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摇篮里的婴儿身上。

    那个……她名义上的“大侄子”。

    四目相对。

    晓梦的心，猛地一沉。

    她从江平的眼中，没有看到一个婴儿该有的纯真与懵懂。

    只看到了一片……深邃如宇宙，冰冷如寒冰的……漠然。

    那是一种……仿佛在看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低等生物的眼神。

    “你……”

    晓梦红唇轻启，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江平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与他父亲江昊，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充满了无尽邪异的……笑容。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至极的“精神冲击”，毫无征兆地，从江平的眉心爆发，悍然轰向晓梦的灵魂！

    这股精神冲击，不带任何能量，纯粹由“意志”构成！

    其强度，其层次，甚至……超越了刚刚那两尊旧神！

    晓梦脸色剧变，体内的“有情天道”之力瞬间运转，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由“情”与“理”交织的坚固屏障！

    轰——！！！

    无声的碰撞，在灵魂层面炸响。

    晓-梦布下的屏障，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蹬蹬蹬，一连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清冷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苍白。

    她……一个执掌新道的、堪比神只的存在，竟然……被一个婴儿的眼神，逼退了！

    而那些宫女，在这场神仙打架中，却毫无所觉，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是道夫人的威压让她们喘不过气。

    “你到底……是谁？”

    晓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她可以肯定，摇篮里的，绝对不是真正的江平！

    或者说，江平的体内，寄居着一个……无比恐怖的“东西”！

    那个“东西”，甚至……与刚刚窥探神国的“黑天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面对晓梦的质问。

    摇篮里的“江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轻蔑。

    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肉嘟嘟的小手，对着晓梦，轻轻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仿佛在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要……惊动了……我那正在兴头上的……‘父亲’啊。”

    也就在这一刻。

    远在混沌星旋的江昊，通过那道血脉共鸣，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晓梦的惊骇。

    “看”到了自己长子的……那个轻蔑而戏谑的笑容。

    以及……

    在他瞳孔深处，那个一闪而过，却让他神魂为之冻结的……

    由纯粹的“矛盾”构成的，与“黑天鹅”一模一样的……

    “格式化”符号！

    轰——！！！

    江昊的脑海，如同被引爆了一颗真正的恒星！

    一股比面对“黑天鹅”时，还要强烈千万倍的寒意与……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意志！

    他终于明白了！

    “黑天鹅”为何会突然出现！

    是“观察者”的信号？

    不！那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引来“程序员”的，不是外面的“病毒”。

    而是……早就在自己“服务器”内部，潜伏下来的……另一个，权限更高的“病毒”！

    他的儿子，江平！

    不……是占据了他儿子身体的……那个未知的“东西”！

    “黑天鹅”的出现，不是为了清理“吞噬者”和“牧羊人”。

    从始至终，祂的目标……就只有自己！

    或者说，是自己这个……被江平选中的，“游戏”的另一位……主角！

    “九龙夺嫡”？

    父子相残？

    不！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由自己“儿子”主导的，针对自己这个“父亲”的……

    终极狩猎！

    而“黑天鹅”，就是他……叫来的“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