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颜睁开眼,腰酸背痛。
谢无妄死死抱着她,手横在她的腰上,腿压着她的腿。
“谢无妄,松手。”安颜推了他一把。
谢无妄收紧手臂,脸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不松,你再睡会儿。”
“我饿了。”
谢无妄立刻睁开眼,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几道显眼的抓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抓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我去给你端饭!”
他胡乱套上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安颜慢吞吞地起身,披上外衣,推开房门。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的光斑。
院墙角的几株蔷薇开得正盛,红白相间的花瓣挂着晨露。
一条从后山引下来的清泉顺着竹管流进院子中央的水缸里,水满溢出,顺着石槽流向院外的菜地。
几只麻雀停在篱笆上叽叽喳喳。
微风吹过,带来山林里特有的草木清香。
石桌旁,几个人已经坐着了。
陆绥摇着折扇,看着跑出来的谢无妄,“谢小将军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昨晚那本册子没白看。”
谢无妄知道他们偷听,端起一盆水洗脸,“要你管!我天赋异禀,根本不需要看你那破书!”
时近渊坐在旁边擦刀,冷笑,“天赋异禀?连个衣带都解不开,还要女人教。本王要是你,就一头撞死在树上。”
谢无妄把毛巾一摔,“时近渊你少放屁!安颜昨晚明明很舒服!”
云榭咳嗽两声,把一碟精致的点心推到桌子中间,“谢小将军,声音小些,莫要吵了颜颜休息。这种事,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你这般毛躁,只会伤了她的身子。”
闻听白端着一碗清粥从厨房走出来,放在安颜常坐的位置上。
桑礼蹲在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雕刻东西。
安颜走到桌边坐下。
闻听白把勺子递给她,“先喝点粥,暖暖胃。”
谢无妄端着一盘烤肉挤过来,硬生生把陆绥挤开,“吃这个!我后山打的野鸡,刚烤好!”
时近渊把一碗补汤重重放在安颜面前,“喝汤。”
安颜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头疼。
“我吃不下这么多。”
“吃我的。”谢无妄直接夹起一块鸡肉送到她嘴边。
时近渊捏住谢无妄的手腕,“她刚起,吃这么油腻,你想让她吐出来?”
“你懂什么!安颜就喜欢吃肉!”
陆绥用折扇挑开两人的手,“别吵了。颜颜,尝尝这桂花糕,我特意让人从京城送来的。”
云榭递上一杯温茶,“先润润嗓子。”
桑礼从树上跳下来,把一个木雕塞进安颜手里。
安颜低头一看,是个雕得歪歪扭扭的谢无妄,上面还被扎了几个洞。
“桑礼,你这又是干什么?”安颜问。
“他吵。”桑礼指着谢无妄,“扎他。”
谢无妄拔出剑,“桑礼你找死!”
桑礼拔出短刀,两人瞬间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剑气和刀风扫落了一地的蔷薇花瓣。
闻听白抬手,剑鞘挡住飞过来的一截断木,“去外面打,别掀了桌子。”
时近渊拎起长刀,“本王去教训教训这两个蠢货。”
他也加入了战局,光打谢无妄。
安颜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看着院子里的鸡飞狗跳。
陆绥凑过来,指腹在她眼角轻轻刮了一下,“颜颜,昨晚没睡好?眼底都有乌青了。”
安颜拍开他的手,“明知故问。”
云榭拿出一盒药膏,“这是舒筋活血的,吃完饭,我替你揉揉腰。”
“不用你揉。”陆绥挤过去,“云大人这病弱的身子,按两下就得喘,还是我来。我这手法,保证让颜颜舒舒服服的。”
云榭不紧不慢地反击:“陆公子手法再好,也是沾满了铜臭味。颜颜冰清玉洁,怎能受这等俗气。”
安颜已经趴在院子里的软榻上,后腰搭着一条薄毯。
云榭坐在榻边,微凉的指尖掀开毯子一角,探入衣摆,按在安颜腰际的软肉上。
安颜倒吸一口凉气,腰身下意识往上一挺。
“疼?”云榭问。
“酸。”安颜把脸埋在臂弯里。
云榭指腹加了几分力道,顺着脊骨的凹陷处一寸寸往下推。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手腕翻转,掌心贴着细腻的肌肤打圈揉捻,温热的触感顺着尾椎骨蔓延开来。
他俯下身,呼吸落在安颜的后颈上。
“谢小将军年轻气盛,到底是不知轻重。”云榭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在腰窝处重重按压了一下。
安颜闷哼出声,身体软成一滩水。
“我怎么不知轻重了!”谢无妄从院门外大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
他把盘子往石桌上一搁,几步跨到软榻前,挤开云榭,“你起开,我来按!”
云榭没动,手掌依旧贴在安颜的后腰上,“谢将军昨夜已经够劳累了,这等伺候人的粗活,还是我来吧。免得小将军手上没个准头,又弄疼了颜颜。”
“我昨晚很小心的!”谢无妄脸涨得通红,凑到安颜耳边,“安颜,你跟他说,我昨晚厉不厉害?你是不是很舒服?”
安颜偏过头,躲开他温热的呼吸,“谢无妄,你闭嘴。”
“你看看,颜颜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云榭低咳两声,指尖顺着安颜的腰线往前滑,停在小腹边缘轻轻摩挲,“女子娇弱,床笫之间最需怜惜。只顾着自己痛快,却让颜颜今日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这叫疼人?”
谢无妄被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那是第一次!以后我会更有经验的!而且安颜昨晚明明也抱我很紧!”
“经验?”陆绥摇着红玉折扇从长廊走过来,“谢小将军那本拿反了的书,就是你的经验?颜颜抱你,怕是疼得只能抓着你吧?”
谢无妄猛地站直身体,“陆绥你找打是不是!”
陆绥折扇一收,敲在谢无妄肩膀上,“我实话实说罢了。颜颜这身皮肉娇贵得很,哪经得起你这般蛮牛似的折腾。云大人,你说是不是?”
云榭收回手,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指尖,“陆公子所言极是。颜颜这腰,起码得养上两日。”
他俯下身,唇贴着安颜的耳廓,“这两日,我就在榻前守着颜颜,给你念话本解闷,可好?”
谢无妄一把将云榭拉开,“凭什么你守着!我弄酸的腰,我负责养!安颜,我去给你炖鸡汤!”
“你炖的鸡汤能喝吗?”陆绥凑到安颜另一侧,“颜颜,我名下的酒楼刚来了个江南的厨子,最擅长做药膳。我让他过来给你调理身子,晚上我亲自喂你吃。”
陆绥的手指勾住安颜垂在身侧的一缕长发,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侧颈。
安颜翻了个身,平躺在榻上,伸手推开陆绥的脸,“都闲得慌是不是?去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
“扫地这种粗活,让桑礼去。”陆绥顺势握住安颜的手,拇指在她掌心刮弄,“我这双手,是用来打算盘和伺候颜颜的。”
谢无妄拔剑,“陆绥,我要跟你单挑!”
“谢将军若是有精力,不如去后山多劈些柴。”云榭端起一旁的温茶,递到安颜唇边,“颜颜润润嗓子。”
安颜就着云榭的手喝了一口茶。
谢无妄看着安颜红润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他把剑插回剑鞘,一屁股坐在软榻边缘,强行挤在安颜和云榭中间。
“我不去劈柴。”谢无妄拉过安颜的另一只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我就在这儿待着。安颜,你再让我抱一下。”
他直接俯下身,把脸埋进安颜的颈窝里蹭。
安颜被他蹭得发痒,伸手推他的脑袋,“谢无妄,你属狗的啊。”
“不是属狗的,我只听你的话。”
云榭看着谢无妄的后脑勺,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是狗,就该懂规矩。主人要歇息了,还不退下?”
“你骂谁是狗!”谢无妄猛地抬起头。
“谁应声,谁就是。”云榭回道。
陆绥笑得更大声了,“谢小将军,你这嘴皮子功夫,还是别跟云大人较劲了。你多说一句,他就多挖一个坑等你跳。”
谢无妄气结,转头看向安颜,“安颜,你帮我骂他们!”
“都给我消停点。今天天气好,我要去溪边钓鱼。”
“我陪你!”
“你去把院子扫干净。”安颜指着满地的花瓣和木屑。
谢无妄:“哦。”
时近渊走近拉过安颜,禁锢在怀里,“本王去给你挖鱼饵。”
闻听白拿起鱼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