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渊收回刀,眼底的戾气没散,却停了动作。
“你说什么?”时近渊问。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闻听白看着他们,“颜颜说,要给我们名分。”
谢无妄愣住,随即跳起来,“娶?她要娶六个?谁是正房?”
云榭站在树荫下,指尖理着袖口,“既然要娶,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尊卑有序。”
“我出钱。”陆绥插话,“这婚礼的规格,得按我陆家的标准来,谁也别想寒碜了颜颜。”
时近渊重新拎起长刀,“名分?本王不需要名分。只要你们都死了,这名分自然就是本王一个人的。”
闻听白没理会时近渊的疯话,他低头看了看被刀气割断的一截衣角。
“颜颜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办。”闻听白说。
“一起办?”谢无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现在不是皇帝。”云榭淡淡开口,“她只是安颜。她想怎么娶,就怎么娶。”
桑礼上前一步,站在闻听白身边,目光落在远处的院落。
“我是夫。”桑礼说。
“你闭嘴。”谢无妄瞪他,“你连话都说不利索,当哪门子夫?”
桑礼没理他,继续看着闻听白,“什么时候成亲?”
陆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闻听白,你既然提出来了,想必已经有了主意。这名分的位序,你怎么排?”
闻听白沉默片刻,视线扫过众人。
“不分大小。”闻听白说。
“不分大小?”时近渊走过来,刀尖抵在闻听白的心口,“你想得美。本王在南临是一人之下,在这儿,也得是第一个。”
“王爷若是想当第一个,不如先去把那缸水挑满。”云榭轻咳一声,“颜颜方才睡前还念叨,水缸空了。”
时近渊的脸色瞬间黑了。
“名分的事,颜颜说了算。”闻听白握住时近渊的刀刃,一点点推开,“我叫你们出来,是想商量婚礼的细节。颜颜喜欢热闹,但也怕麻烦。”
“我来安排。”陆绥摇着扇子,“保证热闹,也保证不麻烦她。只要她点个头,剩下的我全包了。”
谢无妄凑过来,有些别别扭扭,“那洞房呢?洞房怎么办?”
空气瞬间安静。
六个男人的呼吸都沉了几分,目光交错间全是火药味。
“抓阄。”陆绥提议。
“滚。”时近渊说。
“打一架吧。”谢无妄拔剑,“谁赢了谁先来。”
云榭看着这群人,叹了口气,“颜颜还在睡觉,你们在这儿争这些,不怕吵醒了她,把你们全赶出去?”
桑礼转头看向院子的方向。
“你的身体,不行,最后。”桑礼说。
云榭:“……”
闻听白看着石滩上这几个随时准备互掐的男人,神色平静。
“别吵了。洞房的顺序,让颜颜自己选。你们在这儿争不出结果,只会吵到她睡觉。”
陆绥扇子一收,“闻大侠,你这话说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知道颜颜心尖上住着你这位好师父?你现在跳出来装大度,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稳操胜券吗?”
陆绥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在鹅卵石上碾了碾,停在闻听白面前。
“作为既得利益者,你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玩得挺溜。你笃定她会选你,才在这儿充当和事佬。”
闻听白抬眼,语气平淡:“所以,你打算退出?”
陆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退出?做梦。我投了那么多银子,还没见到回头钱,这会儿走岂不是亏死。”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往院子走。
“成亲的排场我包了。既然要名分,我陆绥的位次,必须得让颜颜一眼就能看到。我去安排人手,聘礼要是少了半车,怕我家颜颜排面不够。”
谢无妄把剑往肩上一扛,对着陆绥的背影啐了一口。
“显摆你有钱?小爷我去把京城最好的绣娘绑来,喜服必须得是全天下独一份的。谁也别想抢我的风头,尤其是你,陆狐狸。”
谢无妄大步流星出了院子,马鞭甩得啪啪响。
时近渊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闻听白一眼,转头对影一吩咐。
“去把本王那套压箱底的红玉首饰取来。还有,这山谷里的暗卫再加三层,成亲那天,除了我们几个,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谁要是敢在礼成前坏了规矩,直接活埋。”
云榭低咳两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慢条斯理地往回走,“我去写喜帖。虽然没外人,但这仪式感总归是要有的。各位的生辰八字,一会儿记得送到我房里。谁要是送晚了,这名字排在第几位,可就不好说了。”
桑礼站在最后,他看着闻听白,又看看已经走远的几个人。
“我,去准备嫁妆。嫁人,要给颜颜嫁妆。”
说完,他身形一晃,直接没入林子。
石滩上只剩下闻听白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向小院的方向。
安颜正坐在屋顶,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看得起劲。
“师父,谈崩了?”安颜问。
闻听白飞身而上,稳稳落在她身边,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瓜子。
“没崩。他们去准备成亲的物事了。颜颜,你选谁,想好了吗?”
安颜顺势靠在他怀里。
“师父,你这是在刺探军情?”安颜笑着问,身体往他怀里钻了钻。
闻听白扣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
“我只是在想,成亲后能否行使夫君的权利。”
他低头,吻上她的脖颈,指腹在她的腰侧重重按压。
闻听白松开手,摸了摸安颜脑袋,“好了,师父也需要去有备无患。”
安颜挥挥手。
洞房选谁呢?
她从屋顶下来,在书房写了六张字条,然后对折,放在一起随意打乱。她随意拿了一个,自语:“拿到谁,洞房选谁。”
打开一看,时近渊。
不行,我命由我不由天。
安颜又重新打乱,拿了一个,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