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寝殿的门被推开。
安颜正趴在榻上昏昏欲睡,清冽的竹叶香混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凉意涌了进来。
她猛地睁开眼,从榻上弹坐起来。
闻听白站在床边,整个人透着连日赶路的疲惫。
安颜连鞋都没穿,直接扑进他怀里。
闻听白稳稳接住她,双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抱满怀。
他身上的温度偏高,隔着布料烫着安颜的脸颊。
安颜从他怀里退开半步,双手直接攥住他的衣襟,用力往两边一扯。
闻听白按住她的手腕。
“颜颜。”闻听白叫她。
“松手。”安颜挣开他的手,手指利索地挑开他腰间的系带。
闻听白没再阻拦,任由她动作。
外袍落地。
安颜扯开他的中衣,直接将衣服剥到他的手肘处。
大片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常年练剑的身体肌肉线条分明,紧实有力。
安颜双手贴上去,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肌肤,一路摸到他的后背。
她的手指在他的脊背上仔细摸索,每一寸都不放过。指腹感受着他背部肌肉的起伏,没有摸到任何新添的伤疤。
安颜不放心,又拉着他的胳膊,让他转过身。
光洁的后背上,除了几道陈年旧疤,干干净净,没有雷鞭留下的皮开肉绽的痕迹。
安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转到闻听白面前,双手重新贴上他的胸膛,指尖在他心口处戳了戳。
“没有伤。”安颜看着他,“你不是说回去要受雷鞭之刑吗?一个月,每天八十一鞭。你没被罚?”
闻听白握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指,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他掌心的薄茧摩擦着安颜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师叔和掌门师弟心软,没舍得打。”闻听白说。
安颜抽出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少骗我。”安颜凑近他,“华剑宗规矩森严,你师弟心软,师弟的师父要是真这么容易心软,你当初走的时候就不会是那副交代后事的死出。到底怎么回事?”
闻听白顺势托住她的臀,将她抱离地面。
安颜双腿自然地盘住他的腰。
闻听白抱着她走到床榻边,坐下。
安颜跨坐在他腿上,两人肌肤相贴,距离极近。
闻听白的呼吸洒在安颜的颈侧,带着赶路后的粗重。
“我回去在祖师爷神像前跪了三日。”闻听白手指穿插在她的长发里,指腹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压,“师叔拿着雷鞭过来,问我知不知错。”
“你怎么说的?”安颜问。
“我说我知错,但死不悔改。”闻听白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停在她的后腰处。
安颜腰身一软,整个人更紧地贴向他。
“然后呢?”安颜趴在他肩膀上。
“师叔气急,挥鞭要打。”闻听白偏过头,唇瓣擦过安颜的耳垂,“我告诉他,我如今是南临的皇夫。他这一鞭子下去,打的不是华剑宗的逆徒,是南临皇帝的脸。”
安颜愣住。
她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闻听白的脸。
“你拿我压你师叔?”安颜笑出声,“闻大侠,你不是最重规矩的吗?你不是说一人做事一人当,错了就认吗?怎么学会狐假虎威了?”
闻听白看着她。
他扣在安颜后腰的手收紧,将她狠狠压向自己。
“你说的。”闻听白低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天子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我既然是你的人,自然要守你的规矩。”
闻听白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没被罚。颜颜,我舍不得受伤。我怕我带一身血回来,你会心疼。”
安颜圈着闻听白的脖子,“算你聪明。没受伤就好,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肯定累坏了。赶紧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下。”
闻听白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他刚要抱着她站起身,寝殿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谢无妄大步跨进来。
紧接着是时近渊,陆绥,云榭,桑礼。
五个男人一字排开,把宽敞的寝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安颜坐在闻听白腿上,转头看过去。
谢无妄的嘴角破了一块,左边脸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时近渊的侧脸有一道细长的血痕,袖子破了一条大口子。
陆绥眼角青了一块,手里的玉骨扇连扇骨都折了两根。
“你们三个这是去逃荒了?”安颜问。
这半个月闻听白不在,这三个人每天都在御书房和寝殿外大打出手,没消停过。
谢无妄盯着闻听白扣在安颜腰上的手。
“你一回来就霸占她!”谢无妄拔剑,“松手!”
闻听白没松手,将安颜往怀里按了按。
“我赶了半个月的路,抱抱自己的女人,小将军有意见?”闻听白说。
谢无妄剑尖直指闻听白。
时近渊上前一步,挡在谢无妄前面。
时近渊看着闻听白,“既然累了,就自己滚去偏殿歇着。她没空伺候你。”
陆绥摇着扇子,凑到床榻边。
“颜颜,你看我这脸。”陆绥把青了的眼角凑到安颜面前,“时近渊专挑我的脸打。我这要是毁容了,以后还怎么伺候你?”
安颜伸手摸了一下他眼角的淤青。
陆绥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时近渊一把拽住陆绥的后领,将他扯开。
陆绥借力转了个身,躲开时近渊的手,“摄政王火气这么大,不如再去外面打一场?”
“都给我闭嘴。”安颜揉了揉太阳穴。
她从闻听白腿上下来,站在六个男人中间。
云榭走过来,站在安颜身边。
他低咳了两声:“闻大侠不在的这半个月,摄政王和小将军还有陆公子,确实没消停过。太医院的金创药都快被他们三个搬空了。”
桑礼走到安颜另一边。
他盯着安颜的嘴唇。
“昨天晚上的亲,还没补上。”桑礼说。
谢无妄提着剑就往桑礼那边冲,“桑礼你个不要脸的,你昨天晚上又钻她被窝了?”
“我每天都钻。”桑礼陈述事实。
时近渊手背上青筋暴起,直接去拔刀。
闻听白站起身,将安颜拉回自己身后。
“我才走半个月,你们就把她折腾成这样。”闻听白看着对面的几个人,“要打出去打,别在这碍她的眼。”
安颜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闻听白,又看看对面一个个随时准备拼命的五个男人,叹了口气。
“行了。”安颜从闻听白身后走出来,拉住他的手,“都别打了。”
她转头看向另外五个。
“你们三个,去找太医把伤口处理干净再来见我。顶着个猪头脸,影响我心情。”安颜指着谢无妄、时近渊和陆绥。
谢无妄梗着脖子,“我不去!我一走,你又要被他占便宜!”
“你去不去?”安颜看着他,“不去今晚别进我的门。”
谢无妄咬牙,转身走出去。
时近渊收起刀,大步走出去。
陆绥把破扇子一扔,揽住安颜的肩膀,“颜颜心疼我,我这就去上药。晚上我来找你。”
陆绥在安颜脸颊上亲了一口,飞快地溜了。
安颜擦了擦脸颊。
云榭站在原地没动。
桑礼也没动。
“你们俩还有事?”安颜问。
“臣身子弱,不用上药。”云榭说。
“我没受伤。”桑礼说。
安颜摆摆手,“都出去,我要睡个回笼觉。”
云榭和桑礼被赶了出去。
寝殿的门重新关上。
安颜转身,扑进闻听白怀里。
闻听白接住她,抱着她倒在床榻上。
“师父,你还走吗?”
“不走。”
“……”
闻听白没有再开口,安颜也是闭眼就睡。
他摸了摸怀里姑娘的头。
当皇帝,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