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坐回龙椅上,有模有样的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殿内外。
“繁文缛节都免了,今日大典到此为止。众卿,都先回去吧。”
殿外跪着的百官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互相搀扶着,狼狈又迅速地退出了广场。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南时行三人才走进殿内。
安颜从硌人的龙椅上走下来,站到南时行面前,喊了一声:“皇叔。”
萧景辞在一旁听了,没忍住笑出声:“南时行,听见没,皇叔。你这辈分长得够快的,一把年纪。”
南时行看都没看他,只对着安颜点了下头。
萧景辞不依不饶,“一把年纪了,还长辈分,心里美坏了吧?”
“总比某些人连个名分都没有,上赶着来别人家吃白食强。”南时行回敬道。
“你……”
“别吵。”顾言之走上前,打断了即将升级的争吵。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安颜,“这是夫人托我转交的。”
“多谢。”安颜接过信。
“夫人吩咐,不敢不从。”顾言之说。
安颜觉得牙酸。
这话说的,好像陶桃不吩咐,这南临的迟镇王就不会回来,他们也不会踏进这宫门一步。
“既如此,我等便告辞了。”顾言之说完,转身便走。
南时行和萧景辞也不互怼了。
萧景辞走得最快,一步就迈出了门槛,像是生怕晚了回去就没饭吃。
南时行跟在后面,经过时近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随即也快步走了。
他知道,但懒得管。
顾言之刚走到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撞在他腿上。
“顾思安,参见陛下,参见各位大人。”顾思安站稳了,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他身后,一个更小的、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小姑娘好奇地看着殿内巨大的盘龙柱,嘴里咿咿呀呀。
“淘淘。”南时行回头,伸手要去拎自己的宝贝女儿。
那叫淘淘的小姑娘却看都没看他,径直扑进了顾言之的怀里,小胖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顾爹爹,抱!”
南时行的脸黑了。
顾言之无奈地笑了笑,熟练地将陶知南抱起来,又牵起顾思安的手,离开了金銮殿。
远远的,还能听见萧景辞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南时行,你女儿不认你!”
南时行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有女儿,你没有。”
萧景辞的声音戛然而止,脑子里浮现出自家那个皮猴的脸。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安颜看着留下来的这几个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绥不知何时凑到安颜身边,摇着扇子,笑得贱兮兮的,“颜颜,看来,我们以后……”
谢无妄冷着脸,挡开他,“滚。”
“都别说话。”
安颜觉得自己的脖子快断了。
她一动不动地坐回龙椅上,现在殿内只剩下自己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闻听白走到她面前。
“抬点头。”他说。
安颜听话地把下巴抬高了些。
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发间的玉簪。那顶沉得能砸死人的金冠被稳稳地取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御案上。
安颜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活过来了。”
时近渊走到她身侧,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俯身看着她,“既然大典已成,那另一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安颜闭着眼,“什么事?”
“后位。”时近渊说,“总不能一直空着。”
谢无妄“呵”了一声,“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陆绥把玩着手里的扇子,绕到安颜另一边,“无名无分,只要在姑娘心上……”
“别骚。”安颜白了他一眼。
桑礼走到安颜脚边,仰头看着她,“我。”
“都闭嘴。”安颜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男人,“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皇帝要当一辈子?”
几人没说话。
“想多了。”安颜摆摆手,“我就是来干个临时工。”
她伸出一根手指,“最多十年。”
“十年?”云榭开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对,十年。”安颜说,“十年时间,够我培养一个皇太女出来了。到时候我把这烂摊子一交,拍拍屁股走人。”
她顿了顿,“这也是我不改年号的原因,懒得折腾。反正下一任还得改。”
时近渊的眉头皱了起来,“皇太女?”
“不然呢?皇太孙吗?”安颜反问,“我当这个皇帝,就是想让这天下的女人活得舒坦点,让她们知道,不止男人能干的事,她们也能干。我不多当,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想自己先过得舒坦点。”
她站起身,在几人面前踱了两步。
“我的目标很简单,暴富,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咸鱼。就这么点追求,所以这皇宫,我不会待太久。”
安颜停下脚步,扫视一圈。
“至于你们说的封后封妃,麻烦,一堆牵扯,光是想想就头大。”
她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等十年后,我出宫了。”
安颜转过身,看着殿内神色各异的六个男人,笑了。
“我娶你们。”
安颜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殿内六个男人面面相觑。
时近渊嘴角勾起笑意,眼神落在陆绥身上,杀意满满。
谢无妄捏紧了拳头,发出骨节脆响。
云榭轻咳一声,掩住了唇角。
闻听白收回目光,看向殿外。
桑礼已经率先迈步,跟了出去。
其余五人也紧随其后。
殿外的风雪已经停了,只剩下地上的积雪反射着天光。
安颜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宫殿,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绥走到她身边,扇子轻轻敲着掌心,“颜颜,你这话说得,可是要负责的。”
安颜转过头看他,“负责什么?”
“自然是负责给我们一个名分。”陆绥笑得意味深长,“陛下不是说要培养皇太女吗?这宫中现在可没有能培养的。总不能凭空变出来一个吧?”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平静的空气瞬间凝滞。
时近渊停在安颜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陆绥。
谢无妄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桑礼默默地往安颜身边挪了一步,几乎是贴着她站着。
闻听白上前一步,挡在安颜和陆绥之间,“陆公子,慎言。”
云榭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苍白的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安颜看着陆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你这脑子,倒是转得快。”
“那是自然。”陆绥得意地摇了摇扇子,“做生意讲究效率。既然陛下都已经许诺了,那咱们也得抓紧时间。早生早育,早日培养出皇太女,陛下也能早日功成身退,去当你的咸鱼富婆。”
“陆绥。”时近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有些事情,不是你这种商人能掺和的。”
“摄政王此言差矣。”陆绥不甘示弱,“这事关陛下的终身幸福,也是我等臣子的本分。再说了,生孩子这种事,可不是一个人能办成的。”
他特意加重了“一个人”三个字。
谢无妄终于忍不住了,“姓陆的,你找死是不是?”
“谢小将军何必动怒?”陆绥笑得更欢了,“难道你不想为陛下分忧,为南临江山延续血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