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老东西,真跟我玩非暴力不合作?”
安颜把手里的奏折往桌上一扔。
这奏折是空的。
这三天,除了云榭党还有谢震这种武将来点个卯,文官那边像是集体暴毙了一样,连个请安的折子都没有。
“非暴力?”时近渊玩味地重复这三个字,指尖转着那枚私印,“这好办。变成暴力就行了。”
他站起身,走到安颜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把她圈在怀里。
“给本王半天时间。”时近渊贴着她耳廓,语气兴奋,“本王带人去他们府上,不开门的,就把门拆了。不肯来的,就把腿打断。要是还不肯……”
“闭嘴。”安颜反手把他的脸推开,“那是朝廷命官,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能长一茬。”
“怎么不能?”时近渊顺势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这世上想当官的人多了去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安颜抽回手,“等到时候全是死人。”
“鬼也行。”时近渊笑得阴恻恻的,“鬼听话。”
安颜懒得理这个疯子,转头看向云榭。
“太傅,说话。”
云榭放下茶盏,苍白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
“摄政王虽然疯,但有一句话没说错。”云榭淡淡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安颜挑眉,“你也想杀人?”
“我是读书人,不干那种粗活。”云榭摇头,“他们现在的底气,无非是觉得法不责众,觉得朝廷离了他们转不动。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看看,是不是真的离了他们就不行。”
“展开说说。”
“开恩科。”云榭吐出三个字。
屋内几人都看向他。
“现在?”谢无妄皱眉,“这时候开恩科,来得及吗?”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云榭看向安颜,“不用走那些繁琐的流程。直接发皇榜,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只要是读书人,先会试,十日后殿试。”
“十天?”陆绥扇子摇得飞快,“太傅,你这是要把那些寒门学子逼疯啊。”
“他们不会疯,只会感激涕零。”云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对于那些苦读多年却无门路的寒门学子来说,这是登天的梯子。新君继位,急需用人,这时候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一步登天。这种诱惑,没人能拒绝。”
安颜听明白了。
这是在挖那帮世家大族的根。
老臣们仗着资历和家族势力拿乔,那就提拔一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新人。
这帮新人为了抓住机会,绝对会比谁都忠心,比谁都卖力。
“这招够损。”安颜给云榭竖了个大拇指,“我喜欢。”
“不过……”安颜上下打量着云榭,“这事得有人主持。你这身子骨,能行?”
刚才说几句话都喘,要是累死在考场上,那乐子就大了。
“我可以。”云榭刚说完,就压抑地咳了两声。
“别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收尸。”
她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闻听白身上。
“师父。”
闻听白正在擦剑,闻言抬头,“好。”
他像是早有预料般。
安颜指了指云榭,“这事交给你俩,要是有人敢闹事,或者是那帮老臣敢去考场捣乱,你可以拔剑。”
闻听白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云榭,收剑入鞘。
“好。”闻听白站起身,走到云榭面前,“走吧。”
云榭无奈苦笑,撑着扶手站起来,“有劳闻大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
安颜又看向陆绥。
“陆公子。”
“在呢。”陆绥凑过来,桃花眼眨了眨,“陛下有什么肥差给我?”
“确实是肥差。”安颜指了指后宫的方向,“你去趟后宫。”
陆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去哪?”
“后宫。”安颜说,“南承虽然没怎么临幸妃子,但宫里还是塞了不少人。现在宫里乱成一锅粥,那帮女人指不定在搞什么幺蛾子。你去帮我镇镇场子。”
“颜颜。”陆绥扇子也不摇了,一脸委屈,“我是正经生意人,不是拉皮条的。你让我去管那帮女人?还要给南承擦屁股?”
“你不是最懂女人心吗?”安颜不为所动,“再说了,你那张脸往那一摆,那帮女人估计连路都走不动了,哪还有心思闹事。你就去当个吉祥物,顺便帮我把账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人趁乱偷东西。”
“吉祥物?”陆绥气笑了,“行,我去。不过这劳务费……”
“记账。”安颜挥手。
陆绥叹了口气,扇子在安颜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不要钱,也就是你。换个人,这生意我不做。”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背影透着“遇人不淑”的萧瑟。
屋里少了一半人,显得空旷了不少。
谢无妄不用安颜点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我知道,禁军归我。那帮孙子这两天有点不安分,估计是有人在底下煽风点火。我去给他们松松皮。”
“下手轻点。”安颜叮嘱,“别全打残了,还得留着守门。”
“啰嗦。”谢无妄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安颜身后的时近渊,眉头皱得死紧。
“你不把他支走?”谢无妄问。
“他?”安颜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有用。”
谢无妄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消失在门外。
御书房里只剩下安颜、桑礼和时近渊。
桑礼默默地往安颜身边挪了一步,占据了最佳的护卫位置。
时近渊看着人都走光了,心情颇好地弯下腰,下巴搁在安颜肩膀上,在那身龙袍上蹭了蹭。
“人都打发走了。”时近渊声音低沉,“陛下这是想跟本王独处?”
“想多了。”安颜把他的脑袋推开,“我是怕把你放出去,你会把京城屠了。”
“本王有那么残暴?”
“你有。”安颜指了指门口,“刚才谁说要把人家腿打断的?”
时近渊直起身,理了理袖口,“那是为了陛下分忧。”
安颜:“你那是给我增加业障。这笔账最后要是算在我头上,我下辈子得投胎成猪。”
“猪也不错。”时近渊打量着她,“陛下现在就很像,白白胖胖,手感很好。”
安颜:“……”
这天没法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