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添胜一声令下,整个星光工坊如同被投入涡轮增压引擎的破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临时搭建的舞台周围,鲁班大师和达闻西博士吵吵嚷嚷地做着最后调试,一个坚持榫卯结构更显古韵,一个嚷嚷能量回路才是未来。
“你个死老野!懂不懂什么叫舞台效果?这边要加装全息投影矩阵!”达闻西指着舞台中央。
“呸!奇技淫巧!老祖宗的智慧你懂个屁!这里必须用沉香木雕花!”鲁班抱着一段木头死不撒手。
吴孟达和他的分身跑前跑后,累得魂体都快散了,一个负责给评委席端茶递水(虚拟的),一个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各位选手!注意表情管理!要上镜啊!唔好好似去街市买菜咁!(不要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陈百祥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金光闪闪的“吉祥物”套装,像个发光的羽毛球在场边蹦跶,嘴里喊着:“睇我啦!信叻哥,冇坎坷!投票记得投叻哥……啊唔系,系投你心水选手!(看你喜欢的选手)”
海选出的第一批“潜力股”灵魂,正在接受紧急特训。梅艳芳的声乐教室时不时传出鬼哭狼嚎,邓丽君的温柔安抚都差点破功。李小龙的“气场训练班”更是一片人仰马翻,试图模仿他凌厉眼神的灵魂,不是眼皮抽筋就是目光涣散,效果堪比集体中风。
廖伟雄充分发挥了他“阿灿”的本色,混在选手中间,唾沫横飞地传授着他的“成名秘诀”:“我同你讲!想红,就要够特别!你睇我件花衬衫!经典唔会过时!(经典不会过时)最重要系,要识得执生!(最重要是要懂得随机应变)”
被他“指导”的一个灵魂,原本执念是忘记关煤气,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自己的执念和花衬衫联系起来,表情更加迷茫了。
潘学斌站在工坊核心控制室,看着外面这片混乱又生机勃勃的景象,眉头紧锁。曹查理博士传来的监测画面显示,悲伤逆流河那边的混沌模仿行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熟练了。
那些扭曲能量凝聚成的舞台轮廓越发清晰,甚至隐约能看到类似灯光闪烁的效果。中央那个暗影人形的歌声,虽然依旧充满悲伤的底色,但模仿梅艳芳的唱腔居然有了几分形似,只是听起来更像是在哭丧。
“它们在加速学习。”潘学斌沉声道,“这种模仿能力,远超之前的直接攻击。”
李添胜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节目流程表,冷笑道:“山寨货就是山寨货,画虎不成反类犬。它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娱乐精神’和‘灵魂共鸣’!今晚的直播,就让它们见识下,乜野叫专业!(什么叫专业)”
他语气中充满自信,但潘学斌注意到,这位金牌监制推金丝眼镜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些。
……
黄昏将至,灵寂之地的光影变得暧昧不明。星光工坊外围,被改造的“灵寂之星”舞台灯光璀璨,各种能量特效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鲁班和达闻西暂时休战,舞台居然真的被他们捣鼓得像模像样,兼具了古典的厚重与科幻的绚丽。
评委席上,铭sir、琴姐、红姐正襟危坐,面前摆着虚拟的评分牌。吴孟达作为客串主持,紧张地搓着手,他的分身则躲在后台,负责提醒选手上场顺序。
观众席……则是由廖伟雄带领的一群相对稳定的灵魂充当,他们在陈百祥(吉祥物形态)的煽动下,挥舞着荧光棒(低配能量光点),气氛居然被炒得有点热络。
钟保罗的直播设备对准了全场,准备进行“永恒电视台”的首次大型直播。
“各部门准备!《灵寂之星》第一场直播,倒计时十秒!”李添胜站在总控位,通过魂力网络下达指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十、九、八……
潘学斌也来到了现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掌心的七芒星印记微微发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二、一!开始!
舞台灯光骤然聚焦,吴孟达深吸一口气,挤出自认为最亲和的笑容,走到台前:“各位灵寂之地嘅街坊!各位永恒电视台嘅观众!欢迎大家收看由星光工坊冠名播出嘅大型灵魂励志真人秀——《灵寂之星》!”
稀稀拉拉的掌声(主要是廖伟雄和陈百祥在带头)。
“首先,有请我哋三位资深评委!铭sir!琴姐!红姐!”
评委席三位微微颔首,气场沉稳。
“接下来,系激动人心嘅选手表演环节!第一位上场嘅系,执念于一碗未吃完牛杂嘅——牛杂小王子,阿强!”
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灵魂,怯生生地走上台,手里还端着一碗虚拟的、冒着热气的牛杂。
后台,李添胜对着麦克风低吼:“灯光!给特写!对准那碗牛杂!要拍出它的灵魂!它的故事!”
操控灯光的达闻西手忙脚乱地调整着按钮,一道强光打在牛杂上,差点把阿强的魂体都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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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被灯光一晃,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述他和那碗牛杂的故事:“我……我死之前,就差最后一块萝卜……冇食到……(没吃到)”
评委席,红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铭sir闭目养神。只有琴姐温和地鼓励:“慢慢讲,唔使急。(不用急)”
台下的观众开始交头接耳,气氛有点冷场。
李添胜眉头紧锁:“冷场了!吉祥物!上去救场!”
陈百祥得令,立刻扭动着发光的身体冲上台,一把搂住阿强的肩膀:“哇!牛杂!我至爱啊!你知唔知牛杂点食先最正宗?要配甜酱同辣酱!仲有啊……”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牛杂的十八种吃法,直接把选手的才艺表演变成了美食推广。台下观众居然被吸引了,纷纷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
潘学斌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
后台,梅艳芳看着直播画面,忍不住对邓丽君吐槽:“我教咗佢三日发声,佢一句都冇唱……”(我教了他三天发声,他一句都没唱)
邓丽君掩嘴轻笑:“或许,这也是一种才能吧。”
就在这混乱又带着莫名生机的直播进行时,曹查理博士的警报再次传来:“潘师傅!悲伤逆流河那边!混沌的‘山寨舞台’能量反应急剧升高!它们……它们好像要开始同步转播了!”
潘学斌猛地看向监测画面。只见悲伤逆流河上空,一个巨大的、由暗影和扭曲光线构成的“屏幕”缓缓展开,上面赫然映照出星光工坊舞台的实时画面!只是画面质量极差,充满雪花和扭曲,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个山寨舞台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由混沌能量模仿工坊选手形成的暗影!它们也在进行着“表演”,模仿着牛杂小王子结巴的诉说,模仿着陈百祥浮夸的解说,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中。
观看这“山寨转播”的,是悲伤逆流河中那些沉沦的、几乎失去自我意识的悲伤灵魂。它们麻木地“看着”屏幕,没有任何反应,但身上的悲伤气息,似乎与那山寨舞台联系得更加紧密了。
“它们在抢夺‘观众’!”潘学斌瞬间明白了混沌的意图。它们无法直接攻破工坊的防御,就试图用这种模仿和扭曲的方式,抢夺那些迷失灵魂的“注意力”和“情感共鸣”,将这些灵魂更深地绑定在混沌的阵营!
李添胜也看到了监测画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岂有此理!盗播!还恶意剪辑!扭曲我哋节目嘅核心价值!(我们节目的核心价值)”
他对着通讯器咆哮:“导播!切画面!给我上王牌!让阿梅准备!唱《夕阳之歌》!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它们!”
后台,梅艳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对邓丽君和萧芳芳点了点头,迈步走向舞台。
当梅艳芳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时,整个工坊仿佛都安静了一瞬。她那经过短暂调整后重新凝聚的舞台气场,与之前那些青涩甚至滑稽的选手截然不同。
灯光柔和地聚焦在她身上,音乐前奏缓缓响起。
她没有立刻开唱,而是目光扫过台下,扫过那些迷茫的灵魂,最后望向远方那扭曲的山寨屏幕,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呢首歌,送俾所有曾经迷失,或者正在迷失嘅朋友。无论几黑暗,记住,你唔系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
下一刻,她那独特而饱含情感的嗓音响起,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抓住了所有灵魂的心神。
“斜阳无限,无奈只一息间灿烂……”
歌声一起,工坊这边的灵魂们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连廖伟雄都停下了他的“美食解说”,陈百祥也忘了扭动。那歌声中的释然、坚韧与对过往的告别,如同一道暖流,洗涤着灵魂深处的尘埃。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寨屏幕那边。那个模仿梅艳芳的暗影,也试图跟上旋律,但它发出的声音只有无尽的悲泣和绝望,与原本歌曲的意境截然相反。观看山寨转播的悲伤灵魂们,在那扭曲的歌声中,魂体似乎变得更加黯淡,甚至有丝丝缕缕的悲伤能量被抽离,汇入山寨舞台。
“它们在汲取悲伤能量!”潘学斌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混沌不仅仅是在模仿,它们是在利用这种扭曲的模仿,进行某种邪恶的“收割”!
梅艳芳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恶意,她的歌声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屈的斗志和澎湃的生命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试图驱散那冰冷的绝望!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黄沾适时地挥毫泼墨,金色大字融入歌声,更添豪迈!
两股截然不同的“歌声”在灵寂之地碰撞,一股带来温暖与希望,一股带来冰冷与绝望。无形的波动在空间中激荡。
工坊这边,灵魂们受到鼓舞,眼神越来越亮。而山寨屏幕那边,一些沉沦较浅的悲伤灵魂,似乎被梅艳芳的歌声触动,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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