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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疤裂开了,机会来了——他怎会松手?
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是改写他命运的再造之恩?
“刘处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叫板?”陆军总司令声音陡然压沉,却没立刻发作。
换作从前,他早一记耳光扇过去。可今非昔比——港府早已与多个主权实体达成高层协同,某些红线,连他这个洋人都不敢越。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刘建明目光扫过全场,“兄弟们,护送楚先生离开——谁敢拦,鸣枪示警!”
楚凡侧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这小子……
很快,在数十辆警车开道、上百名警员簇拥下,楚凡安然驶离机场。
“刘建明,你等着。”陆军总司令冷笑一声,转身登车,车队呼啸而去。
一小时后,楚凡抵达太平山顶。
整座庄园垂满素白挽幛,肃穆无声。
山腰山脚,黑压压站满了人。
起初没人留意那辆低调驶入的黑色轿车,直到有人失声喊出“楚凡”二字——全场霎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楚凡却恍若未觉,只一步步拾级而上,步伐沉稳,背影挺直。
“楚先生……”包船王女婿吴广正刚张嘴,霍鹰东一把按住他肩膀,轻轻摇头。
灵堂内烛火摇曳。楚凡缓步上前,亲手燃起三炷香,深深三鞠躬。
望着灵位后那张安详如睡的遗照,他静静开口:“包老哥,几年不见,你倒先走一步。临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怎么,怕拖累我?”
“你啊,一辈子都是个老小孩。”
“是我楚凡,欠你太多。”
“可惜,酒没陪你喝够……”
“今天,我补上。”
说罢,他嗓音一沉:“酒,拿来。”
四周全是包家至亲,有人面露不满,刚想开口质问,吴广正已大步上前,狠狠扫视一圈,随即端来一只青瓷托盘——
盘中一壶陈酿,两只白瓷杯。
楚凡接过,将一杯稳稳置于灵位前,执壶倾注……
一杯,两杯,三杯……十杯,百杯!!!
每一杯,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面色不变,唯有一双眼睛,渐渐浮起蛛网般的赤红血丝。
呼吸越来越沉,胸膛起伏如潮。
良久,最后一滴酒入喉。
他放下空杯,起身,推门而出。
人有聚散浮沉,月有盈亏明晦!
这一面,便是此生再难相逢了。
楚凡独自踱进高尔夫球场,往遮阳伞下一坐,划亮火柴,烟头倏地燃起一簇微光,他深深吸了一口,青白烟雾缓缓漫开。
“你这小子……胆子真够野的!”不知何时,霍鹰东已悄然落座在他身侧,指尖一抖,也点起一支烟,烟气缭绕间,眉宇却沉得厉害。
楚凡心口发堵,他何尝不是?
他跟包船王相识三十余载,早把对方当半生知己、半世兄长——比楚凡与包船王结识的日子,足足多出一倍还多。
可他万没料到,楚凡竟真敢孤身踏回港岛。
这不是往刀尖上踩,又是什么?
“怂,从来不是我的字眼。”
“包老哥的葬礼,我必须到场。”楚凡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深潭,稳而钝,透着不容动摇的分量。
当年联手创业时,他就亲口应下:只要他还活着,包家百年之内,必不倾颓!
包船王把整个家族的命脉押在他肩上,这份托付,重过千钧。单凭这一条,楚凡就非来不可——哪怕只为了送老友最后一程。
至于包家未来?
只要他楚凡尚有一口气在,世界五百强的榜单上,必定刻着包氏的名字。
“哎哟……你这小子!”霍鹰东怔住,目光久久停在楚凡脸上,忽而朗声一笑,眼角却泛起潮意。
老包果然没走眼啊!这人,信得过,扛得住,更守得住诺。
可笑归笑,心头却像压了块冰——今天楚凡跨进这道门,明天还能不能完整走出港岛,谁也不敢打包票。
代价太大了……大到他宁愿楚凡冷血些、薄情些!
“老包临终前,念叨最多的就是你。”
“几次让我通知你,都被他拦下了。他说——不想把你拖进这摊浑水。”
“可惜啊,到最后,连一杯酒都没能跟你碰上。”
霍鹰东说着,喉结动了动,嘴角扯出个苦味十足的弧度。
话音未落,眼底已悄然浮起一层血丝。
老友走了,再没人陪他喝三十年陈酿,再没人跟他拍桌骂娘——这种空落落的疼,谁挨谁知道。
楚凡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始终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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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人已远行,再多言语,不过风中余响。
此时,太平山顶早已被层层围死——洋人部队全副武装,大批警员持械列阵,却全都钉在别墅外围,纹丝不动。
不是不敢动,是不敢乱动。
包船王在港岛的分量,除楚凡外,无人可及。
别说现任总督威廉卡罗森,就连当年最受爱戴的麦理浩,论实权与声望,在港人心中也未必压得过这位船王。至少此刻,毫无争议。
更何况,威廉卡罗森本人就在现场——没有他的指令,谁敢擅闯庄园半步?
“总督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吴广正缓步而出,语气冷硬如铁:“今日是我父亲入土之日,请留几分清净,莫扰他最后安宁。”
这话,他说得底气十足。
几年前,他就全面接手包船王全部产业;包家生意横跨港岛、炎龙帝国乃至全球,影响力早已渗进政商骨髓。
如今港府,见了包家都得让三分路——更别提眼下这般敏感时刻。
“嗯。”威廉卡罗森颔首,惜字如金。
该给的体面,照给;该守的分寸,照守。
但人,绝不能撤。
楚凡必须盯死——他身上,背负着国际法庭签发的合法拘捕令。
大不列颠作为缔约国之一,港府依法行使职权,天经地义。
“人,不撤?”吴广正环视一圈,声音里压着火。
仿佛包家今日办的是丧事,却活像进了刑场。
“不能撤。楚凡,还在里面。”威廉卡罗森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好。”吴广正顿了顿,转身离去。
包家纵有通天能量,也撼不动港府根基。
今日对方肯按规矩来,已是最大的克制与尊重——这点,他心里门儿清。
高尔夫球场……
吴广正快步走近,朝楚凡微微躬身:“楚先生,外面全是港府的人,目标明确,就是您。”
“要不要安排替身,趁乱脱身?”
楚凡轻笑,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不必。该见的见了,该说的话说了——只憾没能陪包老哥喝上那杯酒。”
“我惹的局,我自己收尾。”
“我先走一步,后续若有变故,你直接联系倪永孝他们。”
“只要我楚凡一日未倒,包家便一日不倒——这是我许给包老哥的诺,也是我对你的交代。”
临行前,他回头望向霍鹰东,抬手抱了抱拳:“霍老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霍鹰东笑着点头,笑意未达眼底,眼里盛满不舍,却也盛满懂得——
这样的人,注定属于山海辽阔,岂会久困于一隅小岛?
吴广正张了张嘴,霍鹰东只一个眼神,便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片刻之后,楚凡推门而出。
全场霎时静了一瞬,无数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窃语如潮水般翻涌。
百米之外,警察枪口齐刷刷抬起;暗处狙击手屏息凝神,十字线牢牢锁住他眉心。
只要威廉卡罗森一声令下,楚凡顷刻便会变成蜂窝。
“久违了,楚先生。”威廉卡罗森迎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哑,“多年不见,你容颜未改,我却已两鬓染霜——简直像场梦。”
他盯着楚凡看了好几秒,才真正确认——
起初真没认出来,实在太年轻了。
只当是哪个长得极像的后生,直到反复比对记忆里的轮廓,心口才猛地一沉:真是他。
“总督阁下,今天我来送包老哥最后一程——您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别让他走得不安宁!”
“等棺木入土,咱们再谈别的,怎么样?”楚凡语气平缓,像在聊一场寻常茶叙。
“好。”威廉卡罗森顿了顿,喉结微动,终于点头应下。
他抬手一挥,四周便迅速清场,人影如潮退去。
夜色沉静,山风拂过太平山顶,山脚那片嶙峋海岸本该空旷寂寥——此刻却黑压压站满了人。
楚凡掏出一支烟,火光在暗处轻轻一跳,随即被他含住,缓缓吐出一道灰白的烟雾。
威廉卡罗森也点了一支,指节泛白,烟头明明灭灭。
两人谁也没开口,只任海风裹着咸涩气息掠过耳畔,任远处灯火如星火般浮沉。
“麦理浩说过,你不是常人。起初我不信——现在,信了。”
“你这一生,比小说还扎眼。”
“其实你本可以稳坐港岛,锦衣玉食、声名远播,偏偏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别怨我——上头下的令,我不过照章办事。”
话音未落,烟刚燃至指尖,远处车灯撕裂黑暗,几辆黑色越野疾驰而至,车门齐开,一队身着深蓝制服、肩徽冷硬的人快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