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塔顶锈蚀的钢板上,那只乌鸦的爪子还抠着。
陈夜没动。
肩上的墨羽双翼微张,视线锁住南方地平线。
他顺着看去。
太阳已经升得更高,光刺破云层,照在远处一片灰黑雾霭笼罩的城市轮廓上。
云都。
名字没说出口,但他在心里刻下了。
那里不是废墟,也不是警戒区。
是禁区。
连官方都不敢踏足的死城。
整座城市被诡异能量浸透,建筑剪影模糊,街道空无一人,连飞鸟都绕着走。
风吹到那片区域就会慢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他知道,不能再只靠远程收割。
南美矿区、东欧矿井的恐惧反馈再强,也只是散播的余波。
真正的威慑需要实体支点。
一座城。
一座能让他立下“祭坛”的死城。
他迈步。
左脚踩过塔顶边缘断裂的钢筋,右脚落下时,地面发出轻微碎裂声。
步伐稳定,不再试探。
目标明确。
墨羽振翅而起,低空滑行,在前引路。
它没有叫,也没有回头。
只是飞。
三小时后,焦土出现。
一道由烧结岩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天然界碑横亘前方,上面残留着褪色的警示标牌——“禁止入内”四个字只剩残痕。
这里就是安全区的终点。
再往前,是C级以上诡异活动区。
空气中开始弥漫腐臭味,混着低频嗡鸣。
地面裂缝里偶尔窜出暗紫色电弧,一闪即灭。
陈夜停步。
双脚稳立于焦土之上。
噬恐核心在胸口跳动,频率不变,但感知被放大。
他闭眼。
意识沉入系统。
全球恐网仍在运行。
十八个节点稳定连接。
南美最亮,东欧次之,北极持续输出微弱信号。
数据流平稳,每秒传输0.7KB恐惧值。
够用。
但不够强。
他睁开眼。
纽扣眼中幽光渗出,不闪不颤,只盯着前方那片灰黑雾霭。
他知道,仅靠网络不足以建立真正统治。
传说需要源头。
恐惧需要具象化。
他必须亲自踏入一座城,让所有人知道——
稻草人来了。
墨羽盘旋一圈,落回他左肩。
羽毛微颤,不是警告,是待命。
陈夜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噬恐核心调动库存恐惧值,五百点注入墨羽体内。
乌鸦双眼瞬间泛起蓝芒,羽毛幽光流转。
“视觉共享”激活。
下一秒,墨羽再次起飞。
贴地飞行,避开主干道,沿着废弃地铁通风口滑行而下。
风从地下管道涌出,带着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通道内部布满干涸血痕,墙壁刻满扭曲符号,像是某种仪式遗留。
中央有一处塌陷坑洞,直径约三米,正不断渗出暗红色雾气。
雾气中,有东西在蠕动。
缓慢。
规律。
像呼吸。
十秒后,画面中断。
墨羽退出地下管网,重新飞回陈夜肩头。
它没叫。
只是轻轻偏头,右眼眨了一下。
陈夜睁眼。
幽光闪烁不定。
他知道,自己感应到了。
那不是普通诡异聚集产生的能量波动。
那是同类。
强大。
古老。
未被驯服。
他的噬恐核心再次震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共鸣。
这地方适合做祭坛。
也适合做战场。
他站在焦土边界,不动。
肩上的墨羽双翼收拢,护住他后颈。
两者节奏一致,如同呼吸同步。
风又起了。
吹动他肩上的稻草,也吹动墨羽的羽毛。
某一瞬,两者同时微微偏头,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
阳光洒在云都外围的金属残骸上,反射出冷光。
那里没有声音。
没有动静。
但就在那片死寂之中,他的感知被拉长,延伸至数百米外的能量屏障边缘。
肉眼看不见。
但他的系统能捕捉到。
一层无形场域覆盖整座城市,类似认知干扰,会屏蔽常规感知手段。
无人机进不去。
御灵者探不到底。
连恐惧值的远程投射都会被削弱七成以上。
这不是普通的禁区。
这是被封锁的战场。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天。
噬恐核心调动剩余库存,三百点恐惧值压缩成团,沉入掌心。
温度升高。
空气扭曲。
枯骨茅刺从胸口缓缓抽出。
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细密骨纹。
尖端微微震颤,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频嗡鸣。
这不是攻击准备。
是探测。
他将枯骨茅刺插进掌心凝聚的能量团中。
能量顺着骨刺涌入,最终在尖端爆发出一道无形脉冲。
无声。
无光。
但百米外,空气骤然塌陷了一瞬。
脉冲撞上了能量屏障。
反弹回来的数据流进入系统分析。
强度:极高。
频率:非周期性震荡。
破解难度:B级以下无法穿透。
他收回枯骨茅刺。
掌心能量团消散。
裂痕出现在稻草躯体肩部,正在缓慢闭合。
消耗不大,但足够确认一件事——
正面突破不行。
必须绕开主屏障,寻找薄弱点。
墨羽察觉到他的意图,翅膀微动,指向东南方向一处塌陷入口。
那是地下管网的另一条支路,通往城市腹地。
隐蔽。
狭窄。
但能避开主监控区。
陈夜点头。
动作很轻。
但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稻草纤维已完成修复。
恐惧值库存中等偏上。
全球恐网可随时提供支援。
墨羽状态良好,虽有轻微能量消耗,但不影响二次潜入。
他转身面向云都。
双脚稳立焦土之上。
肩上的乌鸦双翼微张,视线锁定东南方向塌陷入口。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风更大了。
吹起他肩上的稻草,也吹动墨羽的羽毛。
某一瞬,两者同时微微偏头,目光投向东南方塌陷入口。
阳光照在入口边缘的金属断面上,反射出一道细长光痕。
光痕移动,缓慢爬过地面,最终停在陈夜的左脚边。
他没动。
但已经决定。
墨羽振翅。
翅膀展开,翼展超半米,羽毛泛起幽光。
它没有飞远。
只是悬停在低空,等待指令。
陈夜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噬恐核心调动恐惧值,准备第二次注入墨羽体内。
乌鸦双眼蓝芒渐亮。
下一秒,它将再次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