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文文进屋，陆阳配合着向羽，将车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堆到院子里，猞猁皮卷和装熊掌等零碎的袋子单独放在一边。
看着地上这一大堆东西，陆阳直起腰，搓了搓冻得有些发木的手，对向羽说：“进屋，让你嫂子热点饭，咱俩垫巴一口，吃完再慢慢归置。”
向羽却连连摆手：“别了哥，这都啥时候了，我家肯定也听到车动静了，估摸着我爸我娘都等着呢。我回去吃一口就成，不在这儿添麻烦了。”
陆阳看他坚持，也就没再勉强。
“那也行。这么着，青羊你扛三头回去。熊瞎子肉我留一小半就行，熊掌、波棱盖这些零碎我也留下了。剩下的你都拿走。”陆阳指着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哥！”向羽一听就急了“咱不是说好了，我就拿三分之一吗？这给我三头羊，熊肉给我一小半就行了……你那么分不行，太多了！”
陆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给你你就拿着。眼瞅着快过年了，你家亲戚多，走动走动，哪家不得送点？
再说了，猞猁肉和熊掌我都留下了。就拿熊肉顶了！”他顿了顿，看着向羽，“咱哥俩还用得着算那么清？下回我缺啥短啥，还能少了朝你张嘴？”
向羽张了张嘴，知道再说下去就是矫情了。他挠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感动：“那……行吧。哥，我又占你便宜了。”
“占什么便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阳捶了他肩膀一下，“走，先把你的那份扛回去。”
两人重新弯腰，抬起一头最肥硕的青羊，又拎起一袋熊肉出了院门，朝隔壁向羽家走去。
这一天也没闲着，两人都有点累了，尤其是熊瞎子肉还挺沉，向羽的东西两人分了两趟才搬完。
第一趟扛着羊和部分熊肉过去时，向羽家屋门就开了，向前进披着件棉袄站在门口。
“回来了？”向前进目光扫过两人肩上的猎物，“嗬，这一趟没白跑啊，家伙式儿没少往回整！”
陆阳和向羽把东西卸在院门口，陆阳喘了口气，笑道：“向叔，还行，碰上一小群青羊，运气好，还撂倒个熊瞎子。”
“还得是阳子，哪次去也没空手回来过，进屋进屋！”向前进侧身让开门口，热情地招呼，“让你婶子给你们下点面条，热热乎乎吃一口！这一道儿冻坏了吧？”
“不得了，向叔。”陆阳赶紧摆手，语气诚恳，“家里都做好饭等着了，文文和我妈估计都摆上桌了。我就是帮小羽把东西拿回来，这就得回去了。”
“你看你这孩子，到门口了哪能不进屋？吃口饭能耽误多大功夫？”向前进作势要拉陆阳。
陆阳笑着躲开，态度却很坚决：“叔，真不进去了，家里正等着呢。改天，改天一定来，陪您好好喝两盅。”
向羽也在旁边帮腔：“爹，阳哥家里都做好了，刚才我大娘还留我在那吃饭呢，就让阳哥回去吧。”
向前进看看陆阳，又看看自己儿子，知道陆阳是真心不想麻烦，也不再强求，用力拍了拍陆阳的胳膊：“那成，改天可一定来啊！陪我好好喝点。”
“一定，那您快回屋吧，外头冷。”陆阳笑着道别，转身往回走。
“慢点啊阳子！”向前进在身后叮嘱了一句。
陆阳背对着挥挥手，出门回到了自家的院子。
陆阳进院，锁好大门，这才转身走到吉普车旁。
他掀开引擎盖，找到水箱放水开关，拧开。
一股带着热气的水流哗啦啦淌进他事先准备好的水桶里。
趁着放水的工夫，他开始给围过来的狗子们脱身上的护甲。
皮甲一件件脱下，狗子们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在院子里互相追逐打闹起来，发泄着憋了一路的精力。
陆阳一边放水，一边留意着黑虎，
看着黑虎动作稍显迟缓，看来后腰的伤还是让它有些影响，但黑虎的精神头很足，也跟着凑热闹。
没有明显的不适，陆阳心下稍安。那就没什么大事，在家养着就行，这几天也不去山里了。
“怎么还不进屋？饭都热好了！”刘美兰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关切，“外头多冷啊，赶紧的！”
“妈，我收拾收拾东西，马上就进屋。”陆阳加快动作，把最后一件护甲叠好。
“狗子没吃饭吧？”刘美兰看着在院子里撒欢的狗子们。
“嗯，中午喂了，晚上还没喂呢。”陆阳有点歉意，“您给插点苞米面糊糊就行，插稀点，中午它们吃了不少熊肉。”
“行，我知道了。”刘美兰应着，又催促，“你收拾完赶紧进屋吃饭啊，身上都凉透了吧？”
“好，马上。”
目送母亲回屋，陆阳将放空的水箱开关拧紧，盖好引擎盖。
他把卸下的护甲、装着羊肉和熊肉的麻袋，还有装着猞猁皮和装熊掌的袋子，一件件搬进仓房，靠着墙角码放好。
东西陆阳想等着明天再仔细拾掇，今天实在是有点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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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起步枪和背包，看了一眼在院子里互相追逐嬉戏的狗子们，转身朝屋里走去。
掀开厚厚的棉门帘，整个屋子与外面冰天雪地的严寒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股暖烘烘的热浪扑面而来，让陆阳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个舒服的哆嗦。
“嚯，还是家里舒坦。”陆阳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宁文文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心疼和关切：“冻坏了吧？快把衣服脱了，屋里热，别捂着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帮陆阳解围巾。陆阳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宁文文动作。
冰凉的狗皮帽子被摘下，有些汗湿的头发贴在了额头上。
带着冰碴的围巾也被解下，宁文文将它们顺手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
接着是厚重的棉袄，宁文文帮他解开扣子，将还带着外面寒气的外套褪下。
脱下笨重的棉袄，陆阳只穿着一件绒衣，顿时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舒服多了。”他对着宁文文咧嘴一笑。
宁文文把他脱下的棉袄也挂好，“赶紧洗把脸，准备吃饭了。妈把面条都煮好了，就等你呢。”
陆阳“哎”了一声，走到卫生间，把手伸进宁文文早就给倒好的温水里。
冰冷的皮肤接触到热水，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便是暖意顺着手指蔓延上来。
陆阳仔细地搓洗着手脸，打了两遍肥皂，才将灰尘洗干净，用毛巾一边擦着脸，陆阳一边走到客厅。
“大哥！”
“大哥你回来啦！”
两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陆瑶和陆娜从里屋跑了出来，围到陆阳身边，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大哥，这次打到什么啦？我们在屋里都听到车响，还有你和向羽哥搬东西的声音！”陆娜性子急，抢先问道，小脑袋还一个劲往门外瞅，可惜门关着，什么也看不到。
陆瑶则注意到了陆阳略显疲惫的脸色，小声说：“大哥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打了些青羊，咱们明天羊肉。”陆阳笑着回答。
“青羊？！”两个小丫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吗？”陆娜兴奋地拍着手。
陆瑶则更细心些，目光在陆阳身上扫了扫，才小声问：“大哥你没受伤吧？”
“你大哥这么厉害。”陆阳揉了揉两个妹妹的脑袋，“一根汗毛都没少。”
这时，刘美兰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从厨房走了出来，放在陆阳面前。
“赶紧的，趁热吃。”刘美兰招呼着，自己也在桌边坐下。
碗里是满满的手擀面，面条根根分明，浸在浓香扑鼻的汤汁里，上面铺着金黄的煎鸡蛋和几片翠绿的菜叶，旁边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
“先喝口面汤暖暖胃。”刘美兰把筷子递给陆阳。
陆阳接过筷子，先端起碗，沿着碗边小心地吸溜了一口滚烫的面汤。
热汤顺着食道滑下，瞬间将整个胃里都变得暖洋洋的。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妈做的面条香。”
“香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刘美兰看着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慈爱和心疼，“这一趟跑了两三天，肯定没吃好睡好。你看你，下巴都尖了。”
“哪有，我觉着我还胖了呢。”陆阳笑着反驳，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面条劲道爽滑，混合着汤汁的鲜美，让他胃口大开。
宁文文也端着自己的碗坐下，轻声问：“这次出去，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顺利，能有啥危险。”陆阳咽下嘴里的面条，轻描淡写，“就是路有点远，开车开了半天。猎物碰得也巧，没费太多功夫。”
他没提遇到熊瞎子时黑虎受伤的事，免得她们担心。
刘美兰和宁文文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她们了解陆阳，真要有事他不会这么轻松。
男人在外面打拼，有些事不愿细说，她们也就不多问，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
陆瑶和陆娜挨着陆阳坐下，叽叽喳喳地问着山里的事情，比如青羊长什么样，林子里的雪厚不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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