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阳起了个大早。
吃过早饭，他套上厚棉袄，戴上狗皮帽子，拎着两壶开水，推门来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冷得扎脸，吸进鼻子里像有小刀子在刮。
他走到吉普车旁，掀开引擎盖，把水壶里的热水，小心地灌进汽车水箱里。
宁文文裹着棉袄跟出来，站在屋门口，看着陆阳忙活。
等到陆阳灌完水，盖上水箱盖，她才开口问道：“哎，你这次去市里，真不给爸那边带点东西了？”
陆阳正弯腰检查轮胎，闻言头也没抬：“这次先不拿了。等过两天，秦爷那边把标本拾掇好了，我还得过去一趟。
这次去问问他缺啥少啥，下次去一块儿置办了送过去。”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驾驶室那边，拉开车门，从座位底下掏出铁摇把。
“这回主要是把妈和瑶瑶、娜娜接回来。妈回来了，带去那么多东西，爸也不会弄，不白瞎了。”
宁文文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那你开车可得慢点，道上滑，注意安全。”
“知道了。”陆阳应着，把摇把插进车头，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摇动。
随着陆阳加大力气和速度，引擎终于发出动静，接着“突突突”地响了起来。
陆阳赶紧拔出摇把扔回车里，自己麻利地跳上驾驶座。
他摇下车窗，对站在院门口的宁文文挥挥手：“回屋吧，外头冷飕飕的，别冻着。我走了啊！”
宁文文也朝他挥挥手，看着他把车熟练地倒出院子，掉过头来。
离开的时候，陆阳按了下喇叭。
“嘀——”
宁文文站在门口，看着墨绿色的吉普车远离，才搓搓手，转身回了屋。
……
越往市里开，道路上的雪被清理的越干净，但路面上仍有些地方结了薄冰，陆阳开得不快，格外小心。
车子一路平稳，开进了市里。
拐进熟悉的那片家属区，陆阳把车在楼下停稳，熄火。
推开车门，紧了紧领口，陆阳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比外面暖和些，陆阳几步跨上楼梯，来到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是走近的脚步声。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刘美兰，而是父亲陆山河。
陆阳一愣：“爸？你怎么在家，今天不上班？”
陆山河穿着一件毛衣，看起来是在家休息的样子。
陆山河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上什么班，今天周日。咋的，过糊涂了，连礼拜几都过忘了？”
陆阳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礼拜天啊，怪不得你在家。我就知道几号，哪还管星期几。”
“阳子来了？”刘美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很快，她也出现在门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看样子在忙活吃的。
见到陆阳，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你们爷俩怎么还在门口聊上了，赶紧让儿子进来，外头多冷啊！”
陆阳和陆山河一起进屋。
“哥！” “大哥！”
两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里屋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了陆阳的大腿。
两个小丫头都穿着厚厚的花棉袄，小脸看到陆阳进来，满脸的兴奋。
“哎呦！”陆阳故意夸张地叫了一声，弯腰，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把两个妹妹抱了起来，掂了掂。
“沉了嘿！这才多久没见，都快抱不动了，是不是在家光顾着吃好吃的，变成俩小胖猪了？”
陆娜被哥哥抱着，咯咯直笑，听到这话，小嘴一撅：“你才变成小猪呢！人家是美少女！”
陆瑶性格文静些，只是抿着嘴笑，小手搂着陆阳的脖子。
陆阳乐了：“呦呵，长大了，还知道臭美了！”
“大哥，家里的小松鼠和小狍子怎么样了？”陆娜对着陆阳问道。
“还小松鼠和小狍子呢，它俩现在是小肥猪一号，小肥猪二号。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胖的都成球了，都要走不动道了。”
“真的吗？”陆娜眨着眼睛对陆阳问道。
“当然是真的，等会回家就能看到了。”
“太好了。能看到小松鼠了！”两个妹妹兴奋的拍着手。
刘美兰在一旁看着儿女笑闹，眼里都是笑意，嘴上却嗔怪道。
“多大了还让人抱，也不怕你哥累着。赶紧的，瑶瑶、娜娜，下来，让你哥歇会儿，喝口热水。”
陆阳这才把两个妹妹轻轻放下，顺手揉了揉她俩的脑袋。
陆瑶和陆娜乖巧地坐在陆阳身旁。
陆山河坐在陆阳对面，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开车过来的？路上好走不？”
“还行，道上的雪清得差不多了，就是有点冰，开慢点没事。”
父子二人边喝茶边聊天，陆阳正要和老爸说新标本的事。
刘美兰从厨房出来：“你们爷俩等会再聊，过来帮我包饺子。”
“什么馅的？”陆阳起身问道。
“酸菜猪肉馅的，你爸今早特意起早去买的肉，肥瘦相间的，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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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笑了笑没说话，爸爸的爱就是这样，从来不说，只是默默的付出。
一家人分工明确，揪剂子的揪剂子，擀皮的擀皮，包饺子的包饺子。
很快，面板上就摆满了一排排白白胖胖的饺子。
刘美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行了，你们出去吧。阳子，水开了，下饺子！”
“哎！”陆阳应了一声，端起摆满饺子的盖帘，走到锅边。
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大气泡，陆阳将饺子一个个滑进锅里，用漏勺轻轻推了推，防止粘底。
不一会儿，饺子的香味就随着水蒸气弥漫开来。
厨房里，娘俩煮饺子，客厅里，陆瑶和陆娜帮着摆好了筷子和醋碟。
陆山河开始剥起了大蒜，准备做蒜泥用。
厨房这边饺子煮好，陆阳用笊篱捞起，分装在几个大盘子里。
“开饭喽！过来端饺子。”刘美兰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饺子端上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陆阳先夹起一个，吹了吹热气，蘸了点蒜泥酱油，一口咬下去。
酸菜的酸爽和猪肉的油润完美结合，汁水瞬间盈满口腔，面粉的麦香混着蒜泥的辛辣，好吃得陆阳眯起了眼睛。
“嗯！香！爸，您这肉挑得真好！”陆阳含糊地夸赞。
陆山河也夹了一个，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过嘴上还是说道：“主要是你妈调的馅好吃，那才是关键。”
“就你会说。”刘美兰笑骂一句，眼里却满是笑意，又给两个女儿碗里各夹了两个。
“瑶瑶，娜娜，多吃点。”
陆瑶和陆娜早就等不及了，小口小口地吃着，被烫的得微微皱了下鼻子，却又忍不住一个接一个。
等所有人都吃得肚皮滚圆，放下筷子，桌上只剩下几个空盘子。
“哎哟，可撑死我了。”陆阳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刘美兰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你们爷俩坐着说说话，我刷碗去。瑶瑶，娜娜，去把你们自己的书包收拾利索，检查检查，别落下东西。”
“知道了妈。”两个女孩应了一声，跑回自己房间。
陆阳帮着把空盘子摞起来端到厨房，又被刘美兰赶了出来：“去去去，陪你爸说话去，这儿不用你。”
陆阳笑了笑，用抹布擦了擦桌子，这才重新坐回陆山河对面。
“爸，”陆阳端起茶杯喝了口已经温了的茶水，开口道，“有件事跟您说说。”
“嗯，啥事？”陆山河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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