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和向羽回到屯子时，已是下午时分。
屯子里不像山里，山里面都是雪，狗拉爬犁能省力很多，进到屯子就不一样了。
路上的雪都被清到两旁，就算路上有雪也被踩的结实，上面也都是土，狗拉爬犁在上面走，一点也不轻松。
陆阳和向羽两人还要合力一起，帮着狗子们一起拉爬犁。
忙乎一身汗，终于把装着驼鹿的爬犁拖进院子。
两人合力解下绑在狗子们身上的套索，又把它们身上厚重的护甲一件件卸下来。
五条狗子此时累得够呛，脱掉护甲之后，都吐着舌头趴在地上，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累坏这几个家伙了。”向羽也累得不轻，一屁股坐在院里的柴火垛上，抹了把额头的汗。
陆阳看着自家狗子们累瘫的模样，眼里满是心疼，可是也没办法啊，有明确的目的地还行，能开车直接去。
像这次这种，纯靠黑虎的嗅觉发现猎物，就没办法开车。
只能苦苦狗子们了。
陆阳挨个揉了揉它们的大脑袋。
“小羽，”陆阳直起身，对坐在柴火垛上喘气的向羽说道，“跟我进屋歇会儿，我给它们弄点水，缓过劲来，在收拾罕达犴的肉。”
“哎，好。”向羽应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跟着陆阳进了屋。
宁文文上班之前压的炉子，此时屋里面还是温度很高的。
陆阳从暖壶里倒了碗热水，递给向羽，让他坐在椅子慢慢喝着。
陆阳没顾得上喝水，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从水缸里舀出两大瓢凉水倒进平时给狗子们喝水的大盆里，又提起暖壶，往盆里兑了些热水。
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不烫不凉正合适，这才端起盆，重新走回院子。
五条狗子还趴着喘气呢，但看到陆阳端着水盆出来，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也开始小幅度地摆动，眼巴巴地望着他。
“来，喝水。”陆阳把水盆放在院子中央，招呼了一声。
黑虎第一个站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疲累，但还是小跑着凑到盆边，埋头“吧嗒吧嗒”地大口喝起来。
其他四条狗子也立刻围拢过来，挤在水盆边，争先恐后地喝着水。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狗子们急促的喝水声。
陆阳就站在旁边看着，等这一盆水很快见了底，几只狗子还意犹未尽地舔着盆边。
他又回屋，从水缸里又舀了一瓢凉水，继续兑了些热的，端着盆出来，把水倒进去。
“喝吧，管够。”
这回狗子们没那么急切了，但还是一口气把第二盆水也喝了个干净。
喝饱了水，黑虎满足地咂咂嘴，走到陆阳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其他几条狗子也围过来，在陆阳身边转悠，虽然累，但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去窝里趴着歇会儿吧。”陆阳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
狗子们这才摇着尾巴，慢悠悠地走回各自的窝，蜷缩起来，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陆阳看着它们都安顿好了，这才弯腰端起空水盆，转身回了屋。
屋里的向羽已经把一碗热水喝完了，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见陆阳进来，他回过神：“哥，狗子们咋样了？”
“累够呛，不过没事，喝饱水歇会儿就好了。”陆阳把盆放回厨房，走回客厅，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热水，坐在向羽旁边的椅子上，捧在手里慢慢喝。
温热的水流进肚里，陆阳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阳喝完水，又在椅子上歇了十多分钟，感觉身上的乏劲缓过来不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对向羽道：“走，把肉分一分，你好回家。”
“哎！”向羽也赶紧站起来，跟着陆阳来到院子里。
早在山上分解的时候，两人就把鹿肉按部位分门别类装进了不同的麻袋，这会儿倒也省事。
向羽从那一堆麻袋里，找出标记着自己名字的那几袋。
他弯腰，嘿呦一声，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扛在肩上。
“哥，那我先回了啊！”向羽掂了掂肩上的分量，冲陆阳咧嘴一笑，转身就要往院外走。
“等会儿。”陆阳叫住了他，弯腰从麻袋里，掏出那两个肥厚饱满、带着细密短毛的鹿唇。
他拿起一个，不由分说就往向羽手里塞：“这个你拿着。”
向羽一看，连忙把手往回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拉倒吧哥！就俩嘴唇，本身就不够吃，你再给我一个，还剩啥了？我可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陆阳手上用了点劲，硬是把那半个鹿唇塞进了向羽手里。“就因为少，才更得尝尝呢！”
“哥，这……”
“别这那的了！”陆阳打断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拒绝，“赶紧拿回去，晚上让婶子拾掇拾掇，给向叔尝尝鲜。赶紧回吧，天不早了。”
向羽不再推辞，把鹿唇小心地揣进怀里。“那……谢谢哥！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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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吧，路上滑，小心点。”陆阳点点头。
向羽扛着肉，出了院子，还顺手帮陆阳带上了院门。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陆阳也开始加快时间干活。
开始把麻袋里的东西倒在院子中，等把所有的肉和骨头都分开，骨头留着炖汤。
肉一块块拿出来，分别放进不同的大缸中，再盖好盖子。
东北冬天，外面就是一个天然的冰箱，如果怕老鼠就可以放在水缸里，在盖个盖子。
也可以直接埋在雪堆里，但是容易被老鼠嗑，不过这时候零下二三十度，最冷零下四十几度，一般也没啥老鼠了。
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陆阳直起腰，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又跺了跺脚，拿起一块鹿肉这才转身进屋。
捅开炉子，添上柴火，陆阳洗了手，开始准备晚饭。
从缸里舀出两碗大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加上水，盖上木头锅盖，放在炉子上慢慢焖着。
把鹿肉放在盆里用冷水缓着，等会儿切了炒个菜。
刚把米下锅没多久，屋门就被打开了。
“我回来了。”
宁文文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反手关上门，跺了跺脚，摘下围巾和帽子。
看到陆阳从厨房探出头，“做饭呢？今天收成咋样啊？”
“挺好的，”陆阳冲她笑笑“打到一头罕达犴，个头不小，肉挺多。”
“罕达犴？”宁文文眼睛亮了亮，走到陆阳身边，看着案板上红彤彤的鹿肉片，“那可有口福了。鹿肉温补，冬天吃正好。”
她把挎包挂好，洗了手，过来帮着陆阳打下手，从碗柜里拿出几个干辣椒和一把大蒜，剥好放在案板上。
陆阳把切好的鹿肉片用调料腌上，忽然想起什么，对宁文文说：“对了，鹿唇我留着了，明天你给爸拿去。”
宁文文正往锅里倒油，闻言手一顿，转过头看陆阳，眉头微微蹙起：“给他干啥？你过几天不是要去市里吗？给爸送去，他留着送人也好啊。”
陆阳把腌好的肉片倒进烧热的油锅里，“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一边翻炒，一边说：“你爸离着近，平时没少帮咱们。这鹿唇就两片，我还小羽一片，也没法送礼了……再说我爸那不差这点东西。”
宁文文看着他有稀罕物还能向着自己老爹，心里一暖，便不再坚持。
“行，听你的。明天我给爸送去。”她转身去拿碗筷，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饭快好了，肉也马上出锅。”陆阳将炒好的葱爆鹿肉盛进盘子里。
宁文文已经把桌子摆好。
“吃饭。”陆阳把菜端上桌。
“嗯。”宁文文坐下，先给陆阳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两人相对而坐，就着香喷喷的鹿肉和清脆的咸菜，大口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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