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将装着猞猁肉的包袱仔细捆好装进背包，和秦老汉、柱子等人再次道了谢。
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刘书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主动开口了。
刘书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句场面话，或是道个谢。
可看着陆阳那副完全当他不存在的冷淡模样，再想到自己儿子惹出的这场大祸，以及自己之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脸说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陆阳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现在看到刘书记，只觉得膈应。
自己屁股没擦干净，还总想往别人身上蹭屎，这种人，多说一句都嫌浪费唾沫。
反正狼群灭了，他的任务完成，至于刘书记和他那个败家儿子会有什么下场，那得看他们山峰屯自己以及上面怎么处理，也轮不到他陆阳操心。
他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卡车，挨个拍了拍狗子们的脑袋，将它们一只只抱上卡车后车厢。
黑虎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回家，尾巴比刚才摇晃的欢快多了。
刚把最后一只狗子抱上后车厢，陆阳自己也准备翻身上车，一只大手却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这是干啥？”孙队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陆阳一愣，调侃道：“上车啊。难道孙队长让我自己走回去？”
“当然是坐车捎上你，可谁让你坐后面了？你对我们来说，是客人，哪能让你跟大伙儿挤后头喝冷风？”
他不由分说，揽着陆阳的肩膀就往车头方向带：“跟我坐前面去，副驾驶宽敞，坐着还舒服。”
陆阳这才明白过来，也没再推辞：“那……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孙队长。”
“客气啥。”孙队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陆阳先上。
陆阳坐进副驾驶，车里比外面暖和不少。
孙队长从另一边上来，关好车门，对驾驶座上的战士点了点头：“小周，出发，回武装部，顺路把陆阳同志送回东风屯。”
“是，队长！”司机小周利落地应了一声，熟练地发动了引擎。
卡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山峰屯。
路旁那些目送他们离开的山峰屯村民，的身影迅速向后退去。
秦老汉还在用力挥着手，刘书记则已经转过身，低着头，快步往屯子里走了，背影显得有些凄凉。
卡车驶出山峰屯，车厢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只有引擎规律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陆阳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孙队长，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孙队长，”他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你就不好奇，我离开你们那会儿，单独去干了什么？”
孙队长眼皮都没抬，嘴角却似乎勾了一下：“我是军人，不是警察，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陆阳笑了，他知道孙队长这话里有话，既伸手将脚下的麻袋提了起来。
“这里面……可是好东西，我敢打赌，你指定没见过。”
孙队长这才睁开眼，目光落在麻袋上，带上了些许好奇。
“哦？”他挑了挑眉，“这么肯定？”
“就这么肯定。”陆阳说着，动手解开了捆扎麻袋口的绳子，将袋口稍微敞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孙队长探身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狼吗？”孙队长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确定，“就是……残疾得厉害，前面两条腿都没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阳:“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陆阳没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孙队长，您再仔细瞧瞧。”
孙队长闻言，神情认真了些，再次俯下身，这次看得更加仔细。
他伸出手，拨开麻袋口，让那生物的头部更完整地露出来。
头颅的轮廓乍看像狼，但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嘶——”他吸了一口气“是有点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这东西……看着是狼，但又好像不完全像。”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你小子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个啥？犯得着你亲自去追？”
陆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重新系好麻袋。
“孙队长，你知道狼狈为奸这个成语吗？”
“当然知道！我初中毕业，你当我文盲呢？”
话一出口，孙队长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麻袋，又猛地转向陆阳。
“不是……该不会是说……这玩意儿……就是那个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对，”陆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就是它。传说中的狈，狼群里的军师，没了前腿，只能趴在狼背上行动的那个……狈。”
“这……这东西不是古人编出来的吗？还真有啊？！”
“以前我也以为只是传说，可是东西在这呢，还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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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看着孙队长：“这次狼群围村，我就觉得不对劲。
太有条理，太狡猾了，简直像是有谁在背后指挥。
后来在追踪的时候，我在狼群的脚印里，发现了一个特别脚印。和别的狼的脚印不一样。那时候，我心里就有点嘀咕了。”
“所以刚才清理战场时，你才非要一个人去外围转转？”孙队长恍然大悟，之前的一些疑惑瞬间贯通。
“你就那么肯定狼群里有这么个东西？”
“我只是怀疑，不敢确定。再说追一下也不缺块肉，打不了就白费一点力气罢了。”
孙队长沉默了片刻，叹服陆阳的胆大心细，发现一丝痕迹就敢直接付出行动的果决！
他开始重新审视着那个不起眼的麻袋，眼神复杂。
“难怪……难怪我们之前几次清剿都效果不大，它们总能提前避开。
要真是普通的狼王，再聪明也有限……原来症结在这儿。”他喃喃道，随即又看向陆阳，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和郑重。
“陆阳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还真不好除掉这个狼群？”
陆阳摆摆手，打断了孙队长的感慨：“孙队长言重了。其实你也不用把这事儿想得太神。”
“这东西，没有传的那么玄乎，说白了，就是狼和狐狸串出来的。”
“狼和狐狸？”孙队长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俩……能配上？我记得这俩生不出来崽子？”
“你懂得还不少。”陆阳笑了笑，解释道，“两个物种之间有生殖隔离，基本上配不上，不过总有巧合！
也正因为是巧合，大多数也怀不上，怀上生下来的崽子也大多活不了。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命硬，勉强活下来了，也因为天生体弱残疾，尤其是前腿，根本长不全乎，在狼群里就是个累赘，很难活到成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孙队长：“所以啊，能在狼群里活下来、还能混成军师的狈，那真是万中无一，太少见了。
正因为太少，人们见不着，越传越神，才给它安上了那么多神神叨叨的名头。
真要是那么厉害，这大山里早该是它们的天下了，还能轮到老虎称王？”
孙队长听完，沉默了半晌，脸上的震惊渐渐化开，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是这个理儿。再说我们现在有枪有炮还怕一群畜牲。”
陆阳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什么。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卡车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向着东风屯，稳稳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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