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长又对陆阳道：“陆阳同志，趁天还没黑，咱们一起去西头和北南面转转，把埋伏点位定下来。”

    “行。”陆阳自然没有异议。

    一行人走出屯部。

    屯子里的气氛确实紧张，路上行人匆匆，看到孙队长和陆阳，尤其是陆阳，都投来好奇、期盼又忐忑的目光。

    陆阳跟着孙队长、秦老汉，朝着屯子西侧紧邻着那条冻硬的小河沟走去。

    河面此时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但靠近岸边的地方，能看出野兽频繁踩踏留下的杂乱痕迹。

    河道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一片稀疏的杨树林，再往外，就是黑黢黢的、绵延起伏的山林轮廓。

    孙队长和陆阳并肩站着，哈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

    两人都没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秦老汉在一旁，指着几个方向介绍：“这边，这边，还有河沟对岸那片柳树毛子后面，都发现过狼粪和脚印。它们就是从这边摸过来的。”

    陆阳点点头，眯着眼仔细观察。

    “孙队长，”陆阳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您看，河沟这边，地势相对开阔，但它们要进屯子，或者绕去南边仓库，这条河沟和旁边的林子是必经之路，至少是最近、最隐蔽的路线。”

    陆阳指向河沟对岸那片黑压压的柳树丛。

    “那片柳树毛子后面，地势略高，能俯瞰大半条河沟和这边进屯的小路。是个绝佳的观察和火力控制点。”

    孙队长顺着陆阳指的方向看去，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你的眼力真毒。那里视野好，又能隐蔽。是个火力压制的好位置。”

    陆阳又指向河沟这边，靠近屯子里的几处天然掩体：“这几处土坎、石头后面，可以埋伏主力和交叉火力点。

    等狼群大部分进入屯子内，可以把它们分割成几块，快速消灭。”

    孙队长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简单画了个草图，标出陆阳说的几个关键点，又添加了几个自己看中的位置。

    “这里，还有这里，可以安排侧翼掩护。防止它们分散突围，或者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陆阳：“南面仓库那边呢？虽然我们把牲口挪走了，但狼群肯定知道，那里肯定是重点目标。”

    陆阳指向从河沟方向延伸向仓库的一条被踩出的小径：“这条路，是狼群最可能走的。仓库周围空旷，不利于它们隐蔽接近。

    我们可以在仓库墙根、碾房破窗户后面，还有柴火垛阴影里埋伏人。

    等它们靠近仓库，正好来个关门打狗。”

    “想法一致。”孙队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去南边仓库实地看看，把点位最终敲定。然后我的人撤走，晚上再摸回来。”

    几人又来到南面的仓库区。这里比西头更开阔，仓库是砖石结构，比较坚固。

    旁边歪斜的碾房和几大垛盖着积雪的柴火，确实如陆阳所说，是极好的隐蔽和进攻发起位置。

    孙队长和陆阳绕着仓库和碾房仔细勘察了一圈，低声交换着意见，最终确定几个埋伏点，并明确了各自的职责和开火时机。

    回到屯部，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孙队长立刻召集了他带来的那个班战士，快速而清晰地部署了作战计划，明确了每个小组的潜伏位置、撤离与返回路线、联络信号以及具体的战术动作。

    “记住，”孙队长最后强调，“这次行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这群祸害一锅端了！”

    “是！”战士们大声应答。

    很快，院子里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解放卡车亮起车灯，大张旗鼓地驶离了屯部，朝着屯外开去。

    屯子里不少村民趴在窗边，看到武装部的车走了，心里不免又是一阵惶惑。

    与此同时，陆阳找到了如坐针毡的刘书记。

    “刘书记，仓库是最后一道防线。”陆阳语气严肃，“你亲自去挑人，十个左右就行。

    给他们配足弹药，安排好轮班，就埋伏在我和孙队长刚才看好的那几个点。

    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听到西边开火的信号在开火。”

    “放……放心！陆阳同志，我一定安排好！谁要是敢不听命令瞎开枪，我扒了他的皮！”刘书记拍着胸脯保证，连忙出去张罗了。

    随着武装部车辆的撤离加上天色慢慢暗下去，一种更加凝重的紧张气氛在山峰屯弥漫开来。

    天色刚刚擦黑，家家户户就早早关门闭户，熄了灯，连狗叫都似乎比往日少了许多，整个屯子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之中。

    陆阳在屯部简单吃了口秦老汉送来的苞米面饼子和酸菜汤，囫囵填饱肚子。

    然后，他带着五条狗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屯子的阴影里。

    他没有把狗子们集中带在身边，而是根据屯子的布局和可能的狼群渗透路线，将它们分散安置在几个关键的位置。

    戴宗和黄盖被他安排在屯子中心靠近屯部的一个高坡上，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兼顾多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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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皮和铁骨这两条年轻力壮、嗅觉听觉最灵敏的，被分别安置在屯子东头和北面靠近山林边缘的隐蔽处，作为外围预警哨。

    黑虎这条经验丰富的头狗，被陆阳安排在仓库里，和牲口待在一起，狼群要是进入到仓库周围，黑虎能在第一时间用叫声给陆阳报信。

    安置好狗子们，陆阳检查了一下它们身上的护甲和脖套，挨个揉了揉脑袋，低声嘱咐：“机灵点，有动静就叫。”

    狗子们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陆阳的手，便安静地伏在各自的位置，耳朵竖起，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做完这些，陆阳借着渐渐浓重的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西边河沟附近，他和孙队长选定的一个主埋伏点——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土坎后面。

    这里能清晰观察到河沟和对岸柳树丛的大部分区域，旁边还有一块大石头可以提供侧翼掩护。

    陆阳轻轻趴下，将身体尽量贴近冰冷的地面，用一块白色的粗布罩住头和上半身，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63式步枪架在身前，枪口指向河沟方向，手指搭在护圈外。

    时间在冰冷的黑夜中一点点流逝。

    随着寒冷逐渐渗透进厚厚的棉衣，陆阳手脚开始发麻，慢慢的失去知觉。

    陆阳只能依靠偶尔极轻微的活动手指脚趾，来维持血液循环。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多，接近三点。

    这是一天中，人类最容易松懈的时候，也是狼群最佳的进攻时刻。

    “差不多了，”陆阳用极低的声音，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潜行到他身边不远处的孙队长说道，“这时候再不来，今天估计就够呛了。”

    孙队长伏在另一处凹陷里，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黑暗中的河沟与山林交界处，手里紧握着81式自动步枪。

    两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前方的黑暗。

    屯子里死寂一片，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

    陆阳和孙队长几乎同时眼神一凛！

    来了！

    河沟对岸那片黑沉沉的柳树丛边缘，毫无征兆地，悄然亮起了一点点幽绿、冰冷的光点。

    一点、两点、三点……密密麻麻，像鬼火般无声地浮现，在黑暗中缓缓移动，汇聚。

    狼群来了。

    “等会动手，”孙队长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带着冰冷的杀意，“把它们放进来些，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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