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刘书记的话后,陆阳是真的吃了一惊。
狼群围村?
这寒冬腊月的,还真算个稀罕事。
可惊讶过后,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刘书记,这件事有几点我没想明白。”
陆阳看着刘书记,秦老汉和武装部的孙队长分析道。
“按说,这时候山里的狼群,肚子没瘪到一定份上,轻易不会下山,更别说围村了。
就算真下山来了,咱们这正冬天猫冬。
家家户户有的是人,把民兵组织起来,加上各家的青壮。
带上家伙事儿,对付狼群……也不是啥办不到的事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队长。
“退一万步讲,就算屯子里真搞不定,这不是还有县武装部的同志在吗?用的着过来找我吗?这不是抱着西瓜找芝麻?”
陆阳这话说得直白,但也是实情。
在东北林区生活的人,谁还没跟狼打过交道?
再说他们屯子里还有像秦老汉这样的老猎人,犯不着来找自己。
虽说狼群凶狠,但人类更可怕,尤其是手里有枪的人类。
别说狼群了,就算是老虎也不敢去有着枪械的村庄里面撒野。
就算他们屯子摆不平,还可以申请县里面的援助。
武装部是什么地方,那是正儿八经的准军事单位,手里有枪有弹,对付野兽那是专业对口。
这时候来找自己,陆阳心里立马就觉得这个刘书记没安什么好心。
孙队长听完陆阳的话,脸色不但没有不悦,反而更严肃了几分,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凝重?
他微微吸了口气,刚要开口。
刘书记这时候接话,看向陆阳。
“阳子,你这话在理。要是寻常的狼群,别说武装部的同志,就是咱们屯子自己,豁出去几条狗,折损些牲口,拼着伤几个人,也能给它打散喽。
可是……这事是因为你而起的,我不得不来找你啊。”
陆阳听完这话,差点骂娘!但是这么多人,说出来不太好听,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你会不会说话,关我鸡……嗯啊的什么事啊?又不是我把狼群引过去的!
要是你觉得这事是因我而起,那你就去帽子那里告我。在这里叽叽歪歪干什么!”
陆阳站起身对着赵德柱说道:“大爷,我感冒还没好利索,坐不了太长时间,难受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赵德柱也是脸色不好的看向刘书记,随后拍了拍陆阳的胳膊,示意他别急:“你先坐下,别着急,听人家把话说完。再说我在这呢!还能让人冤枉你?”
孙队长听完陆阳的话,也玩味的看向刘书记。
秦老汉瞪了一眼刘书记,随后叹了一口气:“还是我来说吧。”
秦老汉把手里攥着的烟袋锅子在凳子腿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对着陆阳说道。
“小陆炮,这事说来话长,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重新装上一锅烟末,划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缓缓喷出。
“小陆炮,事情还真算是……和你多少有点干系。”
陆阳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看着秦老汉,等着下文。
秦老汉又吸了口烟。
“你这两年,在咱们这片大山里算是名声鹊起。但凡赶山打猎的,谁不知道你小陆炮的名头?
说实话,你这岁数能有这份能耐,我活了大几十年,也是头一回见着。”
“你们家也算打猎世家,你也该知道,打猎这行当,靠的是长年累月在山里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是拿命换来的眼力见和胆子。
从来就没有像你这个岁数的人,能达到你这份成就的。”
秦老汉叹了口气,烟袋锅子里的火星随着他说话忽明忽暗:“这名声传出去,也让那些刚摸枪、心思活泛的后生小子,产生一种错觉。”
“啥错觉?我优秀也有错了?”陆阳忍不住回了一句。
秦老汉摆摆手:“嗨!你没错,错的是他们。你的优秀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你能行,他们也能行。”
秦老汉看着陆阳,目光有些复杂。
“你陆阳年纪轻轻就能在山里闯出名堂,打得着豹子、熊罴,卖得上大价钱,那他们为啥不行?这山里的宝贝,好像谁都能伸手捞一把似的。”
“是你的本事,你的运气,合该你得。”
秦老汉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凭本事吃饭,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可你打了那两头豹子,卖给香港来的商人,那价钱……够一个普通工人吭哧吭哧干上十年八年的!这事传开了,眼红的人太多了。”
“山财共享,老天爷赏的饭碗,谁有本事打到就是谁的。这规矩要是不懂,就别端枪进山了。”
陆阳语气里有出一丝不悦。他觉得秦老汉这话,有点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对,规矩是这么个规矩,你没错。
错就错在,那些被钱迷了心智的后生,只盯着钱,总想着走捷径。”
陆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弯子绕得也太大了:“秦大爷,您说了这么半天,这跟狼群围了你们屯子,到底有啥关系?”
秦老汉把烟袋锅子重重往旁边一磕,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火气。
“就是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
他们觉着,你能打到这么多值钱货,一是枪好,二是狗好。
枪嘛,想想办法总能捣鼓到。可好狗难寻,尤其是能追能围、敢下死口的好猎狗,那是可遇不可求。”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出的馊主意,”秦老汉恨恨地说。
“说啥……狼和狗配出来的狼串子,有狼的凶性,又有狗的忠诚,打猎厉害。
要是能直接弄个狼崽子从小养,训好了,那比狼串子还强!”
秦老汉咬着牙说道:“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最后想到,用狼串子不如直接用狼崽子!那养出来比狼串子还好。”
陆阳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后续。
秦老汉继续说道:“谁承想……还真让他们找着了,也真让他们偷出来一个。
可他们偷的,不是普通狼崽……那是狼王的崽子!”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秦老汉恨恨地一拍大腿。
“狼群当天晚上就循着味儿找下山了!狼越聚越多,现在……怕是有二三十头,把我们屯子外围给围了!
白天还好点,人多人多它们不敢靠太近,可一到晚上,那绿莹莹的眼珠子到处都是,嚎得人心里发毛。
牲口棚已经遭了殃,咬死咬伤好几头了。再这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