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屯子后山走去。
深秋的山林,空气里已经透着一股凉意。
“哥,咱往哪片林子走?”向羽跟在后面,兴致勃勃地问。
陆阳抬头辨识了一下方向,又看了看几棵老树的树冠:“去老鹰砬子那边。那边红松长得密,松塔籽粒饱满。”
“老鹰砬子?那可是有点远啊。”向羽咂咂嘴。
“远点怕啥?好货都在深山里头。”陆阳脚步不停,“再说了,近处这些年让人摘得差不多了,剩不下啥好的。”
松塔是松树果实,但是东北只有红松的松塔,里面才有松子。
两人继续向着老鹰砬子前进,路上向羽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着陆阳问道。
“哥,今年咋想起采松塔了?往年想吃松子,不都是等入了冬,去掏灰狗子窝吗?那多省事。采松塔又费劲又爬高,危险着呢。”
陆阳脚步不停,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红松树冠,寻找着果实饱满的迹象,随口答道:“采松塔回来喂猪。”
“喂猪?!”向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树根绊倒,他瞪大眼睛。
“哥,你跟我闹笑话呢吧?拿松子喂猪?那玩意儿猪能吃吗?再说多金贵啊!”
“吃呗,吃不了就送人……而且我准备试着养点飞龙,正好采点松子喂飞龙。”
“飞龙?”向羽更疑惑了,他快走两步,跟陆阳并排,“你养那玩意儿干啥?想吃的话,进山下两个套子不就得了?犯得着自己养吗?”
“羽啊,”陆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向羽,“知道现在一只活的飞龙,在县城卖多少钱吗?”
向羽想了想,他以前听人念叨过,山货的价格这几年好像涨了点:“我估摸着……也就两块来钱?”
“三块八。”陆阳报出一个数字,“要是有门路送到市里大饭店,四块二都有人要。”
“多少?!”向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的亲娘诶……飞龙啥时候这么值钱了?以前不都论对卖,一对也就三块顶天了吗?”
“那是老黄历了。”陆阳继续往前走,“现在城里人条件好了,就爱吃个稀罕。野味的价钱自然水涨船高。我听陈经理说,有南边的老板专门来收,价格还要更高。”
他一边走,一边跟向羽算着账:“咱们这山里,松子多的是,不成本钱。地方咱也有,当初盖猪场的时候顺道把鸡窝都一起盖出来了。
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试着养一批。成了,这是一条来钱的路子;不成,大不了自己杀了吃肉,也不亏。”
“哥,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都能想到!”向羽兴奋地搓着手,“养飞龙……听着是挺玄乎,但要是真能养成,那又是一个进项!”
“松子这东西也放不坏,趁着现在有时间过来多弄点。提前预备着。省得用的时候抓瞎!”
向羽又想起个关键问题。“哥,那这飞龙……光吃松子就能活?就算松子山里多得是,可要全靠它喂,那得采多少才够?冬天松塔好找,夏天上哪儿弄去?”
陆阳正伸手扒开挡路的杂草,闻言头也没回:“谁告诉你飞龙就只认松子这一口了?”
“啊?那不然还吃啥?”
“浆果,草籽,嫩芽,虫子……林子里它能找到的零嘴儿,它都吃。
粮食它也吃,麸皮、谷子、高粱,都不挑。真饿急了,你扔把野菜叶子它也能啄两口。”
向羽更糊涂了,快走几步赶到陆阳身侧:“那咱还费这老劲采松塔干啥?直接喂粮食多省事!咱猪场不就有现成的麸子、豆饼吗?喂猪的时候就一块喂了。”
陆阳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向羽,“羽啊,人家买飞龙图的是啥?”
“图……图好吃啊。”向羽答得理所当然。
“对,好吃。但是为啥飞龙好吃?
因为它是在林子里长大的,吃的是百样杂食,松子、橡实、五味子、山葡萄……这些东西喂出来的肉,炖出的汤才能鲜得能咬掉舌头。”
陆阳弯腰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空松塔,在手里掂了掂。
“你要是光拿粮食、麸子喂,喂出来的飞龙,跟咱家养的土鸡还有啥大区别?
人家直接吃鸡肉得了,花那么贵的钱买你的飞龙干啥?”
向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好像明白了……意思是,喂,也不能全按家禽的喂法?”
“对喽!”陆阳把空松塔扔到一边,“必须给飞龙加一些浆果,松子之类的东西,来保持它的风味。
再说了,松子耐储存,晒干了能放好久,比到处去摘浆果、逮虫子方便多了。”
向羽这下彻底明白了:“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走吧,废话少说。”陆阳抬头,已经能看见前面山梁上一片格外高大茂密的红松林,树冠间隐约可见大片绿色的松塔。
“就这儿了。”来到红松林下。
陆阳放下背篓,从里面取出两副用牛皮和铁齿制成的脚扎子,将其中一副递给向羽。
“检查一下,看看带子、齿子,都牢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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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羽接过,仔细检查了皮带的搭扣和铁齿的固定,用力扯了扯:“没问题,哥。”
两人蹲下身,将脚扎子分别绑在小腿外侧,铁齿朝内。
“记着,”陆阳直起身,拍了拍面前一棵两人合抱粗的红松树干,神色严肃。
“脚扎子要踩稳了再挪步,一步一挪,别图快。手要抓紧树干,身子尽量贴紧。上到有粗枝杈的地方,先骑稳了,喘匀了气再摘塔。”
“知道了,哥。”
陆阳选了一棵树干笔直、树冠挂着不少沉甸甸绿色松塔的红松。
他双手抱住粗糙的树干,左脚抬起,小腿外侧绑着的铁齿,卡在树干上。
双臂用力,身体向上一提,右脚紧接着抬起,铁齿卡住树干。
如此交替,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
其实无论从古至今,采松塔都是一个危险的活。
红松树一般都二三十米高,松塔也都长在树梢。
也没有什么专用的工具,都需要人工一点点的爬到树梢,才能把松塔采下来。
年年都有因为采松塔,从树上摔下来受伤的。
那为什么还年年有人趋之若骛的采松塔呢?
因为松子值钱,不论古代还是现在,还是再过几十年,松子都是价格珍贵的坚果。
上树,下树,再换一棵树。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单调而重复工作中悄然流逝。
二人再次从树上下来,脚刚一沾地,几乎同时靠着树干,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的妈呀……”向羽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胳膊上的肌肉因为不停的用力而微微颤抖。
“哥,我以前觉着,咱们掏灰狗子的树洞,就够麻烦了。
没想到……这采松塔更他娘的累人!小时候哪是采塔,那是上树玩,摘一两个就下来了,哪像今天这么……”
他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粗喘。
陆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仰头灌了几口早上带来的凉水。
“现在知道不容易了?”陆阳喘匀了气,“干啥容易?地里刨食容易?还是上山打猎容易?想得点好东西,哪样不得付点辛苦?”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满地的松塔。
“不过,累是累了点,收获这丰富。这片林子,平时没人来,货就是足。”
向羽也跟着看了一眼他们的战利品,咧了咧嘴,算是笑了:“倒也是……就是爬上爬下的太累人了。”
“习惯就好了。这玩意也没几天干了。下雪以后就上不了树了。”陆阳又喝了口水,把水壶递给向羽。
“歇够了没?歇够了咱俩把松塔装袋,今天就到这儿。”
“歇会儿,再歇会儿,腿肚子还转筋呢。”向羽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
两人就这样靠着树干,谁也没再说话,静静地恢复着力气。
过了一会儿,陆阳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下巴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
“刚才往这边走的时候,我瞥见东边山坡下头,好像有条路,压得挺实,像是林场修的拉木头的道。”
他转过头,看着向羽:“明天,咱开车过来。把车尽量开到山根底下,能省不少力气。这片林子松塔厚,够咱们忙活几天的。”
向羽眼睛一亮:“开车来?那敢情好啊!” 他看了眼满地的松塔“今天这些,咱俩背回去都够呛。”
陆阳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泥土和松针。
“来吧,小羽,装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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