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咱们就说说围猎的事。” 周卫国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陆阳对面坐下，做出倾听的姿态。
张部长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旁边，虽然不再插话，但耳朵显然也竖了起来。
陆阳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阐述他的计划。
“这群野猪，数量在四五十头左右，占据了一片山脚下的洼地。
这么一大群野猪就算咱们去的时候，它们离开了，跟着脚印也能找到。
所以，怎么找到野猪群，你不用担心。”
“所以咱们人手不用太多，但必须个个都要枪法好，听指挥。”
你放心，绝对听你指挥，到时候我跟着一起去。周卫国肯定道。
“那就好，我这边，我加上小羽。你那边，再出八九个人就，加一起十来个人就够了。”
“人少了火力不够，控不住场；人多了，动静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林子里行动也不方便。”
“十来个人……” 周卫国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保卫科的人员和装备，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行！”他几乎没有犹豫，果断点头，“我们出一个小队，加上我一共十一个人。火力够猛，人我也会挑枪法好的。”
陆阳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好，就这么定了。
明天早上，你们多开几辆车直接去我家。记住，一定要五点前到，不能晚。”
“明天？” 旁边的张部长忍不住插话，眉头微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现在才中午，时间完全来得及啊。兵贵神速！
为什么不现在就出发？正好打野猪群，一个措手不及不是更好？”
周卫国也看向陆阳，眼睛里同样带着疑问。
陆阳转过头，看向张部长解释道。
“张部长，现在出发，看起来是快，实则不然。”
“第一，现在开始收拾装备、集结人手、车辆开到东风屯，再徒步进山……等摸到地方，至少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山里林子密，这个点儿光线已经开始变暗，视野不好。”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这个时辰，正是野猪一天中最活跃的时候。
它们刚睡醒午觉，精力充沛，警惕性也高，四处觅食，猪群相对分散。
这时候不好打，一但惊动了它们，炸了窝，四五十头野猪漫山遍野乱冲，咱们根本控制不住局面，而且太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周卫国和逐渐恍然的张部长，继续道。
“所以，要选在明天清晨。我们五点出发，到了地方也就六七点钟。
这个点儿，天刚蒙蒙亮，野猪还没完全醒，正是一天中最困、反应最迟钝的时候。”
“而且，野猪睡觉喜欢聚堆，尤其是在洼地、背风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取暖。
这时候它们目标集中，几乎就是一堆活靶子。”
陆阳最后补充了一个看似不起眼、却极为关键的细节。
“还有一点，野猪睡了一整夜，没有排尿。膀胱憋得慌。
这时候就算受惊逃跑，它们的冲击力和耐力都会大打折扣，跑不快，也跑不远。
因为跑急了，膀胱胀痛难受，它们自己就得停下来。”
“原来如此！” 张部长听完，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茅塞顿开的神情。
看向陆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叹服。
“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怪不得老话说隔行如隔山，这打猎的学问，也这么深呢！”
周卫国对陆阳的分析更是深以为然，他也是从部队退下来的，深知天时、地利、敌情的重要性。
陆阳这计划，考虑周全，充分利用了环境和猎物的生理弱点。
“陆阳，你这安排，没毛病。” 周卫国肯定地点点头，随即问道。
“那除了时间和人数，还有没有别的具体安排？进山路线、埋伏点位、攻击时机和顺序，这些咱们是不是也得提前规划一下？”
陆阳却摇了摇头。
“周科长，剩下的，现在说都为时过早。
山林里的情况，尤其是野猪群的准确位置有没有变化、明天的天气……这些都必须到了现场，亲眼看了，才能最终确定。”
“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对付山里的活物。现在纸上谈兵定死了，到时候万一情况有变，反而束手束脚。”
好，你有计划就行。到时候我听安排就行，明天我会带人准时到。周卫国点点头，肯定陆阳的计划。
那我们就回去了，明早见。陆阳起身准备离开。
阳子，这都中午了，吃完饭再走吧。张部长要留陆阳和向羽吃午饭。
等明天，打下野猪在吃也不迟。
无功不受禄。
陆阳没同意吃饭的事，和向羽一起带着狗子就离开了林场。
……
回到家，宁文文见陆阳空手回来的，也没多问。
觉得打不到东西很正常，只要陆阳平安回来就行，陆阳也没解释太多。
第二天一早，陆阳家外面传来了一阵卡车发动机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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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文文一下子就醒了，怎么了，你穿上山的衣服干嘛？
陆阳亲了一口宁文文的额头。
你在睡一会吧。别担心，是林场接我上山的卡车，昨天约好这个点来的。
宁文文怎么睡得着，不过和陆阳一起出去，看到向羽也一起等着，就没再说什么。
而是整理了一下陆阳的衣服，注意安全！
嗯！你回去再睡一会，顺利的话，下午我就回来了。
和宁文文告别，陆阳和向羽爬上了打头的卡车驾驶室。
驾驶室里面除了司机就是周卫国。
今天周卫国一共开来了三辆卡车。他怕四五十头野猪拉不下。
把车队空闲的卡车全开来了。
三辆解放卡车轰鸣着，从东风屯出来，顺着山路，向着大山里面驶去。
卡车在土路上摇摇晃晃地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因为前面没路了。
“全体下车！” 周卫国率先跳下驾驶室。
三个车厢里的人动作迅捷而有序，一个接一个地跳下车，迅速在卡车旁集合，排成一行，鸦雀无声，等待着命令。
陆阳和向羽也下了车，向羽跑去后面车上，把三条猎犬牵了下来。
“同志们，这就是这次行动的向导和战术指挥，陆阳同志。所有人进山以后，都要听他的命令，包括我在内。” 周卫国先在保卫科众人面前介绍。
“陆阳，这些都是我从科里挑出来的好手，枪法、纪律性都没得说，绝对服从命令。”
陆阳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十一张或年轻或成熟的面孔，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废话。
“周科长，检查装备，准备进山。”
“是！” 周卫国转身，对列队的队员下达命令，“所有人注意！各自检查装备！动作快！”
一阵短促而利落的金属碰撞和布料摩擦声响起。
不到一分钟，周卫国转身报告：“陆指挥，第一小队，全员十一人，装备检查完毕，可以出发！”
“好。” 陆阳点点头，对向羽示意了一下。
向羽立刻解开了黑虎脖子上的牵引绳。
“黑虎，带路！”
“汪！” 黑虎短促地叫了一声，鼻子在地面和空气中，仔细嗅了嗅，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小步跑去。
“所有人跟上！注意脚下，保持安静！” 陆阳低喝一声，率先跟了上去。
周卫国一挥手，十一名队员立刻分成两列，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陆阳和向羽身后。
陆阳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运气不错。还是昨天的位置，看来野猪群没有挪窝。” 陆阳心里暗道。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黑虎在昨天发现野猪群的山坡下站住了。
陆阳立刻握紧拳头，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所有人都立刻停下脚步，周卫国见状，赶紧来到陆阳身边询问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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