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狗？”向羽一愣，手里的斧头顿在半空，“哥，咱家院里那五条狗还不够你看家的？
黑虎、大黄、戴宗，还有斌哥前阵子送的那俩半大狗崽，都快成群了。还买？”
陆阳走过去，捡起地上一根劈好的柴火，在手里掂了掂。
“不是看家。是给养猪场买。孙大爷一个人在那儿守着，白天黑夜的，年纪这么大了，太累了。
再说，昨晚猪场差点让人钻了空子。
弄两条机灵点的狗过去，夜里有个动静能叫唤两声，也能给孙大爷添点胆气，做个伴。”
向羽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眉头拧起：“昨晚？猪场出事了？”
“嗯，有人摸过去了，想撬锁，被孙大爷惊走了。”陆阳语气平静，但眼神有点冷。
“没抓着人，也没损失。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先防着点。”
“他妈的！”向羽一听，眼睛就瞪圆了，骂了一句，把斧头往柴火垛上一剁。
“肯定是高大山那家子王八蛋！见不得人好！
哥，咱现在就回去，我非得把他那几颗老牙全敲下来不可！”
他说着就要拉着陆阳往外走，拳头都攥紧了。
陆阳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给我消停点！就知道打打打！打他一顿能咋的？
他不承认，没凭没据，到时候他反咬一口，你更没理！”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向羽梗着脖子，一脸不忿。
“谁说要算了？
我跟赵大爷通过气了。必须得抓着现行，要是打草惊蛇，他缩回去了，以后更得提防。
咱得让他觉得有机会，我给他来个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让他记一辈子，再也不敢呲牙！”
“明白了。”向羽点点头，火气暂时压下去些，“那咱去哪儿弄狗？
我听说南风屯上老胡头家狗下崽了，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那儿。”陆阳摇头，“去我姥爷那屯子，黄盖就是在那里买的。
他那里的够都不差！正好……”他看了向羽一眼，嘴角带了点笑，“你也顺道去看看胜男，好些天没见了吧？”
向羽脸腾地一红，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后脑勺：“也……也不是特意去看她。
主要是陪你去办正事！你等我会儿，我换身衣裳！”
说着，转身就蹿进了屋里。
陆阳看着他背影笑了笑，把手里那截柴火轻轻扔回柴堆。
没过几分钟，向羽就出来了。
“哥，走！”
两人出了院门，并肩往屯子外走。
“哥，”向羽走着走着，忽然对陆阳问道。
“你说高大山那老瘪犊子，真敢再来？昨晚没得手，不怕咱们有防备？”
陆阳脚步不停：“他那种人，吃了亏，不找补回来，心里难受的要命。
不过近几天肯定不会出手了，但是他绝对忍不了太久。
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他肯定会在我们疏忽的时候，背后给咱们来上一下子！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把他引出来。
他这种人，不一次把他打疼了、打怕了，往后就没完。”
向羽点点头，咬牙道：“那就一次给他收拾利索！让他这辈子看见我们就哆嗦！”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西风屯的姥姥家。
“姥爷！姥姥！”陆阳推开院门，扬声喊道。
门帘一挑，姥姥姥爷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姥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把韭菜，看样子正在摘菜。
姥爷则叼着旱烟袋，看见陆阳，脸上露出笑容，又看到他身后的向羽，点了点头。
“姥爷，姥姥！”陆阳迎上去。
“哎哟，我大外孙来了！”姥姥放下手里的韭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上前拉住陆阳的胳膊，上下打量，“咋就你自个儿来了？文文呢？”
“文文去医务室了，那边也好几天没去了，得去看看。”陆阳笑着解释。
“哦哦，忙正事要紧，忙正事要紧。”姥姥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慈爱，又看向向羽，“小羽也来了，快进屋坐！”
“姥姥，姥爷。”向羽也跟着叫人。
姥爷抽了口烟，看看陆阳，又看看向羽，目光在陆阳脸上停顿了一下，问道：“阳子，这时候过来，是有事儿？
陆阳也不绕弯子，点头道：“嗯，姥爷，是想麻烦您个事。
我想去许爷家买两条狗，最好是半大能看家护院、机灵点的。
黄盖，就是在许爷家抱的，那狗挺好。想再找他买两条。”
“买狗？”姥爷磕了磕烟袋锅，“你院里那几条不够看了？又弄狗干啥？”
“给猪场用。”陆阳言简意赅。
那是得买两条狗看着，老许家狗正好，前阵子下了一窝崽子，要处理一些半大的。
陆阳眼睛一亮：“那正好。姥爷，您方便的话，带我们过去看看？”
“有啥不方便的，走吧，这会儿他应该在家。”姥爷说着，把烟袋锅别在腰后。
又对姥姥道，“我跟阳子他们去老许家一趟，你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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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去吧，早点回来吃饭！”姥姥忙道。
“不了，姥姥，我们看完狗还得赶回去，猪场那边离不开人。”陆阳道。
“那也得吃了饭再走！我这就和面包饺子！你们看完狗就回来，听见没？”姥姥不由分说，转身就进了屋。
陆阳和向羽对视一眼，笑了。姥爷也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走吧，你姥姥就这脾气。看完狗，回来吃一口，不耽误事。”
三人出了院门，姥爷在前头带路，陆阳和向羽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姥爷在一户院门前停下。
这院子看起来比姥爷家稍大些，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狗叫声。
姥爷扬声喊道：“老许！在家没？”
“在呢！谁啊？”里面应了一声，随即传来脚步声。
木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精瘦的老头探出头来，正是老许。
他脸上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很有神，看到姥爷，露出笑容：“是老刘啊，咋有空过来？哟，这是……阳子？”
“许爷。”陆阳笑着打招呼。
“许爷。”向羽也跟着叫了一声。
“快进来，快进来！”许叔热情地把三人让进院子。
院子里收拾得挺利索，靠墙根搭着一排低矮的狗舍，用木板隔成一个个小间。
听见有人进来，好几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狗舍里探出来，汪汪地叫起来，声音洪亮，带着警惕。
“老许，阳子这次过来，还是想买狗。”姥爷开门见山，指了指陆阳。
老许看看陆阳，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阳子，还想买上山打猎用的？那可不巧了，最近下那两窝，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剩下的这些……”
他指了指狗舍里几只看热闹的，“看家护院还行，上山撵兔子、撑狍子，恐怕就欠点火候了，你估计看不上。”
陆阳摆摆手，笑道：“许爷，您误会了。
我这次不是买猎狗。是给我那养猪场添两条看家护院用的，夜里有个动静能叫唤，让人听见就行。”
“哦？这么回事啊！”老许一听，眉头舒展了，脸上也带了笑，“看家护院那没问题！我这儿有的是！”
他转身走到狗舍另一边，弯腰打开一个木栅栏门，从里面牵出两条半大的狗来。
这两条狗都是黄毛，耳朵支棱着，眼睛很亮，看着挺精神。
被牵出来也不怕生，好奇地打量着陆阳和向羽，尾巴轻轻摇着。
“阳子，你看看这俩，一公一母，一窝的亲兄妹，四个多月，正是好养活又认主的时候。”老许拉着拴狗的绳子，让狗往前走了两步。
“这俩玩意儿，耳朵可好使了，来人离着老远，有点啥风吹草动，它们就能听见，叫得那叫一个响，就是胆太小了，有事不敢上。”
陆阳眼睛一亮，蹲下身，仔细打量这两条狗。
陆阳眼睛一亮，蹲下身，仔细打量这两条狗。
“许爷，这俩狗，怎么个价？”陆阳站起身问道。
老许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那……给五块钱就行，就当是给狗妈买点肉补补。”
这个价格相当实在，几乎是半卖半送了。
陆阳没再推辞，痛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五块钱，塞到老许手里：“许爷，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这狗我牵走了，谢谢您！”
“谢啥，好好待它们就行。”老许笑着把钱揣进兜里，又找了根旧麻绳，简单搓了搓，递给陆阳当牵狗绳。
陆阳和向羽一人牵了一条狗，跟老许道了谢，又和姥爷一起往回走。
回到姥爷家院子门口，就闻见里面飘出的香味。
“哟，狗买回来啦？看着挺精神！”姥姥在围裙上擦着手，笑眯眯地看着陆阳手里牵着的狗。
“嗯，挺好的。”陆阳把狗暂时拴在院里的枣树上。
“快洗洗手，吃饭了！”姥姥招呼着，“小羽也快过来！”
四人围着小炕桌坐下。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吃完饭，陆阳和向羽没多耽搁，跟姥姥姥爷道了别，牵着两条新买的狗，就离开了。
“走吧，拐一趟，去胜男家看看。来都来了，不去不合适。”
陆阳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向羽。
向羽脸腾地一下又有点泛红，嘴里嘟囔着：“有啥不合适的……都说了主要是来办正事……”
话是这么说，脚底下却已经跟着陆阳，拐上了通往侯胜男家那条小路。
侯胜男家在屯子东头，院子比一般人家大些，收拾得利利索索。
还没走到近前，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大门口，正踮着脚，张望着什么。
“胜男！”向羽眼睛一亮，刚才那点扭捏瞬间抛到九霄云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牵着狗就加快了脚步。
侯胜男闻声回过头来。
看到陆阳和向羽，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羽？阳哥？你俩咋来了？”
“我和阳哥过来买两条狗。”向羽走到近前，咧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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