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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药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阳就被母亲刘美兰叫醒了。

    “阳儿,起来吃饭了!今儿个有鱼冻拌饭,香着呢!”

    陆阳迷迷瞪瞪地爬起来,穿好衣服走东屋。果然,炕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放着一大盘晶莹剔透、颤巍巍的鱼冻。

    这是昨晚炖鱼剩下的汤汁,经过一夜自然凝结成的,里面还嵌着些零星的鱼肉和胶质,看着就诱人。

    刘美兰给每人碗里盛上热腾腾的白米饭,然后用勺子挖一大块凉丝丝的鱼冻盖在饭上。热饭遇到冷鱼冻,边缘微微融化,渗入米粒间。

    陆阳赶紧洗脸刷牙,来到东屋上炕,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鱼冻和米饭搅拌均匀,挖起一大勺送进嘴里。

    米饭的热乎软糯,混合着鱼冻的冰凉滑爽和鱼肉汤汁浓缩后的极致鲜香,在口腔里瞬间炸开,那种独特的口感和滋味,让人胃口大开,吃得格外酣畅淋漓。

    “唔!好吃!这鱼冻拌饭,比刚炖出来那会儿还香!”陆阳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地称赞。

    “是吧?这鱼冻可是宝贝!一般的鱼做出来可没有鱼冻,就得大鱼,油脂多的才能有。”刘美兰看着儿子吃得香,脸上笑开了花,“慢点吃,别噎着。”

    陆瑶和陆娜两个小丫头也吃得头都不抬,小嘴周围沾了一圈油光。

    吃完饭,刘美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陆阳说:“阳儿,一会儿你跑趟腿,把这两条鱼给山上你徐爷送去。”

    她指着灶台边用麻绳穿好的两条肥鲤鱼:“年前刚给他送过烟酒糖茶,这时候肯定不缺那些。但这鱼,尤其是咱这刚捞上来的,冬天在山上是稀罕物。给老头送两条去,让他也尝尝鲜,换换口味。”

    “行,妈,我这就去。”陆阳痛快地答应着。他起身穿好厚棉袄,戴好狗皮帽子,又把63式挎在肩上。虽然只是去送鱼,但谁知道山上能发生什么,带着枪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他拎起那两条已经冻的邦邦硬的大鲤鱼,跟母亲和妹妹打了声招呼,便推开屋门,和老爹陆山河一起出门,他和向前两人向着小火车站台走去,陆阳则是大步朝着后山徐炮头的地窨子方向走去。

    最近几天没有下雪,山里的积雪被冻的有些瓷实,路还算好走。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远远看到了山坡上那个低矮的、被积雪覆盖了大半的地窨子屋顶,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青烟,显示着里面有人。

    陆阳加快脚步,走到地窨子门口,敲了敲那扇厚实的木板门:“徐爷!徐爷!我是阳子!”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徐老蔫那特有的、带着点沙哑和不耐烦的声音:“听见了!敲啥敲?门又没闩,自己滚进来!”

    陆阳笑了笑,早就习惯了老头这硬邦邦的口气。他推开门,弯腰走了进去。

    地窨子里比外面暖和很多,土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的黑铁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徐老蔫正坐在炉子旁,一边抽烟一边喝着茶水。

    听到陆阳进来的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小子,又跑来干啥?闲得腚疼?我这把老骨头,用不着你三天两头来瞧!还有不是和你说过,再来不许拿东西吗!走的时候拿回去!”

    陆阳没在意他的数落,把手里拎着的两条鱼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脸上带着笑:“徐爷,昨儿个我跟小羽去河套凿冰窟窿,捞了几条鱼。给您送两条过来,新鲜着呢,您晚上炖汤或者红烧都行,换换口味。这东西山里可不常见,别的东西我可啥也没拿。”

    徐老蔫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桌上那两条冻得硬邦邦,个头肥硕的大鲤鱼,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板着,但那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硬邦邦劲儿消减了不少。他鼻子里又哼了一声,算是默认收下了,没再提让陆阳拿回去的话。

    他用下巴指了指炉子旁另一个树墩凳子,语气还是没啥温度:“戳那儿干啥?显你个子高?坐下!壶里有热水,自己倒茶喝!还得我伺候你?”

    陆阳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坐到树墩上,拿起炉子上温着的、壶嘴冒着热气的旧铝壶,先给徐老蔫已经见底的搪瓷缸子里续上水,然后又找了个干净的碗,给自己也倒了一碗热水。

    徐老蔫端起缸子,吹着热气呷了一口,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陆阳脸上扫了扫,忽然开口道:“行啊,小子。现在能耐了,雪豹那玩意儿都让你给撂倒了?王家屯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

    陆阳刚端起碗要喝水,闻言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老头:“徐爷,这事……您都知道了?这才几天工夫啊?”

    “哼!”徐老蔫嗤笑一声,用烟袋锅虚点了点陆阳,“你以为我老头子在这山里真是与世隔绝的野人?我不得下山换点盐、打点酒?屯子里那些老娘们儿,嘴比林子里的麻雀还碎,屁大点事都能传得有鼻子有眼。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老猎人的傲气,“雪豹这东西,咱们这几十年都不见踪迹,真被打着了,那就是大事,我想不知道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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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阳恍然,笑了笑,便把去王家屯帮忙、如何追踪、最终伏击成功的经过,简略地跟徐老蔫说了一遍,略去了些惊险细节,只说了个大概。

    徐老蔫默默听着,偶尔咂巴一口烟,或者喝口水,直到陆阳说完,他才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嗯,听着还行,没傻乎乎地硬追,知道找地方埋伏。人没事,狗也没事,就是万幸。”

    他显然对过程并不太在意,结果好就行。话锋一转,他又问:“年前我跟你提的那趟鹿踪,你小子后来去看过没有?”

    陆阳摇摇头:“还没呢。这不刚从王家屯回来没两天,又忙着凿鱼啥的,还没倒出空来上山细看。”

    “没去就对了。”徐老蔫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凝重,“我年前闲着没事,顺着那踪往深里追了两天。嘿,邪门了!那帮玩意儿,精得很,脚印进了老林子深处,七绕八绕的,后来干脆就找不见啥像样的踪了。指不定是闻到啥风声,或者被别的啥东西惊了,跑到哪个山旮旯里猫着去了。照这么看,光靠枪打,怕是没戏了。”

    他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灰,看着陆阳:“要想弄它们,常规法子不行了。要么,就得用‘药豆’,撒在它们常走的道上。要么,就得下‘捉脚’,挖坑设套子。这两样,都费劲。”

    陆阳听了,沉吟了一下。药豆这玩意儿,现在管得严,不好弄到手。捉脚更是费时费力,需要长时间蹲守和大量准备工作。

    “捉脚太麻烦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不想弄。药豆也不好弄啊?陆阳说道,等过两天,我抽空还是先去您说的那地方看看鹿踪再说。万一它们又转回来了呢?或者能找到新的线索。实在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徐老蔫见陆阳有自己的主意,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两人又唠了会儿别的闲嗑。

    过了一会儿,徐老蔫似乎觉得聊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撵人:“行了,茶也喝了,屁也放完了,没啥事就赶紧滚蛋吧!别搁这儿磨磨唧唧的,耽误我老头子清净!”

    陆阳知道老头的脾气,笑着站起身:“得嘞,徐爷,那我先回去了,您老多保重。”

    他刚转身要走,徐老蔫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等等!”

    只见老头站起身,走到地窨子角落里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前,翻腾了几下,从里面扯出一张灰乎乎、但看起来颇为完整的皮子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递给陆阳:“喏,把这个拿回去!”

    陆阳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鞣制好的狼皮,毛色青灰,底绒厚实,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处理得相当不错,皮板柔软,没什么异味。

    “徐爷,这我可不能要!我也不缺这个!您自己留着铺炕或者做褥子多好!”陆阳连忙推辞。

    徐老蔫把眼一瞪,花白的胡子一翘,语气陡然拔高:“给你你就拿着!磨叽啥?我老头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这么多皮子干啥?搁这儿招虫子啊?一张狼皮子而已,又不是啥金贵玩意儿!让你拿你就拿着!”

    陆阳还想再说,徐老蔫却不由分说,上前一步,扬起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照着陆阳的后脑勺就轻轻给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再啰嗦信不信我真抽你?”

    这一巴掌力道不重,陆阳摸着后脑勺,看着老头那副“再不拿我真急眼”的架势。

    知道拗不过他,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温暖,只好把狼皮卷起来,夹在腋下,无奈地笑道:“行行行,我拿着,我拿着!谢谢徐爷!”

    “快滚蛋!”徐老蔫这才满意,重新坐回炉子旁,拿起烟袋锅,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陆阳笑着摇摇头,再次道别,这才弯腰走出地窨子,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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