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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掌声消散在空气中,Livehoe的灯光从舞台上的白炽切换回了暖黄色。
演出结束了,真正意义上的结束——从PoppParty的开场,HelloHappyWorld的过度,到Roselia与Afterglow联手登台的压轴,整场对邦演出像一场龙卷风,从所有人的心口席卷而过,留下满地翻涌的余热。
台下的人群还没完全散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刚才那首联合曲目的每一个细节。
有人比划着鼓点的节奏,有人哼着副歌的旋律,还有人在用手机疯狂地敲字,大概是要把今晚的一切发到社交媒体上去。
而舞台后面,那些刚才还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已经各怀心思地散开了。
刚才那感觉……太爽了!
宇田川巴第一个从鼓凳上弹了起来,虽然额头上全是汗,但她的眼里写满了亢奋,两只手还虚握着鼓棒,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节奏里。我还想再敲一会儿!亚子,你们是不是也觉得?那种两个人合拍的感觉——简直太上瘾了!
亚子把鼓棒随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当然,不过下次要换亚子带带姐姐节奏。
如果你想要的话,那就得自己来抢噢!
两个鼓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其他的成员们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Afterglow的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的配合细节,鸫和磷子在讨论两台键盘的音色搭配,纱夜默默地拨弄着吉他弦,像是在回味刚才手指触弦的那一瞬间。
兰和友希那倒是难得地安静,各自靠在墙边,脸上带着演出后特有的疲惫和满足。
趁热打铁——这几乎是所有乐手的本能,刚刚在舞台上被彻底点燃的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休息?
佐藤益木也是这么想的。
她把鼓棒往口袋里一插,酷酷地朝朝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喂,朝斗店长,我去随便找间练习室敲会儿鼓,刚才光看你们嗨了,手痒。
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益木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朝斗。
后者脸上的表情不太寻常——既没有平时那种随意的笑,也不像认真谈事情时那副沉稳的模样,倒更像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犹豫,像是手里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既怕捏碎了,又怕放跑了。
益木,能稍微留一下吗?朝斗说,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益木歪了歪头,那种酷酷的表情里多了一丝困惑,她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注意到朝斗正在朝大厅那边的休息区域张望。
行吧。益木把手插进口袋,语气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脚步已经老老实实地跟了过去。
朝斗带着益木走到了大厅角落的一处半开放休息区。那里已经坐着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坐着,一个人蹲在旁边。
珠手知由靠在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脸阴郁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她的小身板几乎被宽大的沙发椅吞没了,那个标志性的平板电脑被她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显然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
蹲在她旁边的是鳰原令王那(拜托,这个名字我真的好难打……我以后能就写PAREO嘛……),一身粉色装扮,正小心翼翼地给珠手知由递上一杯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果汁。
“Chu2大人……”
Pareo的脸上带着些许担忧神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Chu2大人的侧脸。
还有和奏瑞依,站在沙发椅后面,双手交叠在胸前,表情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益木的到来让这几个人的视线同时转了过来。
那个……朝斗清了清嗓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益木也坐,然后看向珠手知由,知由,我给你介绍个人。
珠手知由抬起眼皮,扫了益木一眼,又扫了朝斗一眼,没有说话。
朝斗没有在意她的冷淡,继续说道:这位是佐藤益木,鼓手,你之前说过RAISEASUILEN现在只差一个鼓手就能成团——我认为,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这句话一出,珠手知由的眼神终于变了,她从笔记本电脑后面直起身子,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益木,带着一种评估的锐利。而Pareo也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向这位被朝斗大人亲自推荐的鼓手。
佐藤益木?珠手知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平的,既没有表现出兴趣,也没有表现出不屑。
益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几个无声的节奏。那是一个鼓手待机时的习惯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手指的力度和间隔极为精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鼓手。
她的技术我亲眼见识过,朝斗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演奏风格非常有个性,力度、节奏感、对音乐的理解——绝对能匹配上你对RAISEASUILEN的要求,而且,对益木来说,RAISEASUILEN的曲子……大概能让她打个够爽。
这个表面上酷到不行的鼓手,骨子里对这个字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让她规规矩矩地打配合曲目,就像让一头猛兽在笼子里散步——虽然也能走,但永远不是她真正想要的。而RAISEASUILEN的音乐风格,那种爆发力十足、不讲道理的凌厉——对益木来说,就是一片可以肆无忌惮奔跑的旷野。
朝斗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珠手知由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反而更加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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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停下了在触控板上的划动,整张小脸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云。
而益木——益木的反应更让朝斗意外。她没有露出期待或兴奋的神色,而是偏过了视线,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也乱了一拍。
两个人都沉默着,空气里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几度。
朝斗愣住了。
他看了看益木,又看了看珠手知由,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即使天才如他,却怎么也想不通这气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这是个双赢的局面——珠手知由需要一个鼓手,益木需要一个能让她尽情释放的舞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好事吗?
……如果益木来当鼓手的话,珠手知由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棱角,那朝斗你呢?你准备去做什么?
朝斗一怔。
现在这个乐队不是只差鼓手了吗?珠手知由继续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吉他手、键盘手、主唱都有了,鼓手如果也有了——那你……是要站在旁边鼓掌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钉子,直直地扎进了朝斗的眉心。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珠手知由说得没错——按照目前的配置,RAISEASUILEN已经有了CHU2作为制作人兼DJ、Pareo作为键盘手,和奏瑞依作为贝斯手主唱、花园多惠作为临时吉他手,如果再加上益木这个鼓手,乐队就完美了,那他朝斗干什么。
目前多惠只是在RAISEASUILEN试炼,朝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些,试炼总会结束的——到那个时候,我再顶上去不就行了?
顶上去?顶哪里?珠手知由追问。
……吉他。朝斗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兜了一大圈,结果他还是去弹吉他了,这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得有点滑稽——明明最早就是以吉他手的身份跟珠手知由提过组建乐队的构想,后来变成了制作人,再后来变成了到处牵线搭桥的中间人,现在又绕回了吉他手。
珠手知由没有立刻反驳,她垂下眼帘,似乎在消化这个说法,Pareo小心翼翼地观察着Chu2大人的表情,不敢插话。
……那倒也不是不行。珠手知由终于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的锋芒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审视的意味。
朝斗刚要松一口气,另一边却传来了一个让他心一沉的声音。
我……不能加入RAISEASUILEN。
益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空气再次凝固了。
珠手知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那种僵硬不是普通的惊讶——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战栗。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细线。
她听过这句话。
她太熟悉这句话了。
拒绝……这意味着轻视,意味着不认可!
——那是友希那对她说过的话,在那FWS的舞台后台里,她满怀期待地准备展示自己精心制作的曲子,换来的是友希那礼貌而坚定的拒绝。
那个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无论过去多久,只要有人在她面前说出类似的话,那根铁钉就会重新灼烧起来。
你拒绝我?珠手知由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和屈辱交织的暗潮,你觉得我的曲子不够好?
她一把从口袋里掏出U盘,动作快得像是在掏一把枪。
你听好了——我的音乐,绝对是顶级的!珠手知由站起身,椅子被她撞得向后滑了半米,她拿着U盘的手微微发抖,却倔强地高高举起,你还没听过就敢拒绝?给我听完了再说!
Chu2大人……Pareo连忙站起来,伸手想要安抚她,却被珠手知由一个眼神制止了。
和奏瑞依也上前了一步,看着益木,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佐藤同学,ChuChu的曲子真的很厉害——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震住了,那种力量感、那种密度……如果你能配合这样的音乐打鼓,一定也会觉得非常过瘾的。
瑞依说的是真心话,作为多惠的铁杆闺蜜想跟她一起合奏音乐这点是不假,但是她对RAISEASUILEN的音乐也有着深刻的理解——CHU2的创作才华是无可置疑的,那些曲子里蕴含的爆发力,简直是为能打痛鼓皮的鼓手量身定做。
益木抬起头,目光越过珠手知由,越过瑞依,落在了不远处正带着几个人走向练习室的朝日六花身上。
六花刚从排练室里走出来,祥子她们应该已经进去美美合奏了,她正侧过身跟身后的人说话,她的步伐轻快,带着一种天然明亮的节奏感,就像她的吉他演奏一样——干净、澄澈、认真得让人心生好感。
益木看了六花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收回视线,面对珠手知由那张快要气炸了的小脸,认认真真地说:我非常欣赏你的音乐,珠手,你的曲子确实很强——我之前听过,并且光听刚才的描述就已经想上手了,但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加入RAISEASUILEN。
为什么!珠手知由几乎是吼出来的。
益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理由。
因为这样对六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