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躺在手术台上,双臂摊开,脖子往后一仰,冲彼得罗夫喊了一句:“别磨蹭,我第一个。”
彼得罗夫走到台边,抬手示意技术员靠近,“先检查,达瓦里氏,流程不能少。”
疯狗咧嘴道:“你只管查,查完马上打。”
李青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副样子,像赶着投胎。”
疯狗偏过头,冲李青回了一句:“青哥,投胎也要强化了再投胎。”
梅蓝天站在人堆后面,忍不住接了一句:“等下要真要投胎了,你别在里面鬼叫就行。”
疯狗冷笑一声:“你先顾你自己,龅牙。”
梅蓝天抬起手,摸了摸嘴边,倒也不恼,只是嘿了一声,不再说。
彼得罗夫已经开始下令。
两名技术员推来金属托盘,一人接心电线,一人绑血压带,另一人拿起夹子,夹在疯狗手指上,旁边的监测仪很快亮起一串数据。心率,血氧,血压,体温,一项项往上跳,旁边还有人拿着纸质表格,逐项核对,再录进机器。
杨京站在外侧,看着那套流程,低声道:“比医院检查要细。”
阿杰点点头:“嗯。”
巩伟没有插话,只站在玻璃前看着,神情茫然。
这种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抓毒贩时,验伤,抽血,记录,做笔录,什么都见过,可眼前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疯狗身上几处旧伤,也被技术员顺手记录下来。
一个毛熊助手抬起他右臂,看了看肩头的旧疤,用不太利索的汉话说道:“陈年伤,强化后恢复。”
彼得罗夫接过记录板,低头看了一遍,又让人抽血。
针头扎进静脉时,疯狗连眉头都没皱,只垂下头看了看那支针管,里头暗红血液一节节往上冒。
“要抽多少?”
“一点点。”彼得罗夫随口回了一句。
疯狗哼道:“早知道会抽,我今天吃多两碗饭。”
李青笑了笑:“你放心,少不了你那点血,后面你还要在里面泡二十多天,饿不死。”
疯狗听完,咧嘴笑了。
体检除去最基本的体征,还测了骨密度,肺活量,肌力,肌肉反应,关节活动幅度,连视力和听力都重新录了一遍。
外层大厅里,众人起先还带着点热闹心思,看了一阵,慢慢都不说话了。
程序越完整,越让人明白,这是真的。
李青也没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偶尔朝玻璃后的营养仓望一眼。
那里面还有张彼得,余下舱位空着。
过了一阵,疯狗那边的基础检查终于做完。
彼得罗夫翻着数据,又让技术员把疯狗以前的档案调出来,对照片刻,这才点头。
“身体底子很好,耐受也好,可以按高阶剂量。”
疯狗一听,立刻开口:“高阶就高阶,别省。”
彼得罗夫看了看他:“不是省,是按你身体给,太多也不行。”
李青插了一句:“你别听见强化就高兴,撑不住一样躺平。”
疯狗抬了抬下巴:“撑不住算我废了。”
李青听完,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争。
彼得罗夫接着让助手去准备强化液。
金属台边的小车被推过来,上面放着两支封好的玻璃瓶,一支颜色偏暗,另一支带着一点淡蓝色泽,技术员当着众人的面,用注射器把两种液体抽进同一支大针筒,再轻轻推匀,里头那股颜色慢慢变深。
杨京站得近,盯着那支针筒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看见了很关键的东西,却又不可能真正看明白。
阿杰低声说:“这就是那种强化液。”
杨京应了一声:“看着简单,里头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彼得罗夫没有解释,拿着针筒走回来,先对准灯照了一下,确认无误后,示意疯狗侧过身。
“一次性静脉注射,之后就不能起身了。”
疯狗毫不废话,直接照做。
技术员把他手臂固定好,绑带压紧,血管鼓起来,彼得罗夫亲自下针,那支混合液顺着针筒一点点推进去,疯狗起初还一脸轻松,没过多久,喉结就动了一下。
大东靠在旁边看着,问了句:“有感觉没?”
疯狗吸了一口气:“像喝了一锅滚汤,从胳膊下去,直往里钻。”
梅蓝天听得嘴角一抽:“你讲话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吓人。”
疯狗没回,额角已经见了汗。
彼得罗夫看着监测屏,嘴里报着数据:“心率上升,血压升高,正常反应。”
技术员立刻记录。
针筒推完,彼得罗夫把针拔出,按上棉球,吩咐两人上前解开固定带。
疯狗闭着眼,缓了十几秒,忽然坐起一点,像想靠自己下台。
彼得罗夫立刻抬手把他按回去。
“别动,后面还有流程。”
疯狗咬了咬牙,笑了一下:“我以为现在就能打人了。”
李青站在边上,轻轻拍了拍手术台:“还早,先要睡二十多天觉。”
接下来,就是进入隔离通道。
彼得罗夫让人推来一张移动平床,疯狗自己倒没让人扶,翻身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活动了两步,才被领到双层消毒隔离通道外。
那里已经亮起灯,金属门打开一条缝,彼得罗夫板着脸:“衣服,全部脱掉,私人物品留下。”
疯狗低头看了看自己,“当这么多人面前?”
梅蓝天立刻笑道:“你刚才不是最急,现在害羞了?”
疯狗骂了一句脏话,倒也真没再扭捏,三两下把衣裤脱了,随手丢进旁边的不锈钢回收箱。
王建国站在稍远处,只道:“都是男人,没什么的。”
阿武接话:“那我希望轮到我时,大家别看得太认真。”
邱刚熬站在李青身边,嗤了一声:“你想多了,没人有空欣赏你。”
众人低低笑了一阵,疯狗光着身子进了第一道门。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上,喷淋立刻启动,细密水雾从四面打下来,接着是消毒液,再是高压风。疯狗先还站得直,没多久就骂了两句,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他抬手抹脸,又被风吹得眯起眼。
梅蓝天看着里面,忍不住说道:“这玩意比我那边严多了。”
巩伟摇头:“越严越好,这地方不能出差错。”
第二道门打开后,疯狗被带入内层核心区。
众人隔着厚玻璃,看见两个穿无菌服的技术员上前,领他走向其中一台营养仓。舱盖早已打开,仓体里头已经注好一半淡色液体,管线齐整垂着,供氧面罩挂在旁边。
疯狗站到营养仓前,回头朝外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带着点说不出的兴奋,像个马上要跳海的人,明知道下去是生是死不好说,偏偏还高兴。
李青隔着玻璃,看着他抬了抬手。
疯狗也咧嘴抬手,像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扶着仓边坐进去,慢慢躺下。
技术员立刻上前,把供氧面罩扣在他脸上,固定带压好,又在他手臂和胸口接上几条监测线和。
彼得罗夫走到操控台前,亲自按下几个开关,随后看向旁边助手:“催眠剂,按体重给。”
一名助手点头,拿起另一支小针,从仓体侧面的密封口送进去。
疯狗原本还睁着眼,不一会儿,脖子便慢慢松了,手指也不再动,整个人沉了下去。
李青看着那边,随口问道:“多久睡死?”
“很快。”彼得罗夫盯着屏幕,“他神经反应快,代谢也快,但药量足够。”
说话间,疯狗眼皮彻底合上。
两名技术员开始给他接营养管,一条接手臂,一条接锁骨附近,还有几处体表感应贴片重新接好,确认无误后,仓盖缓缓落下,锁扣一一咬合,舱内灯光转成柔和蓝白色。
随着彼得罗夫按下最后一道程序,旁边主管线轻轻震了一下,营养液开始沿着透明管道,往疯狗所在的营养仓里注入。
细小气泡顺着液体升上去,很快淹过他的腰,胸口,再到肩膀,只留下供氧面罩上方那一点空间。
外层大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大东看着那根正在输液的总管,忍不住喉头动了动:“这就开始了。”
“开始了。”彼得罗夫应了一句,神情里有种藏不住的满足。
他做了太多年这种事,那感觉不一样,连手指都轻快不少。
伊夫里特从疯狗进仓那一刻起,就一直蠢蠢欲动。
他忽然开口:“下一个,我来。”
李青侧过身,打量了他一下,笑道:“你,可以。”
伊夫里特道:“疯狗已经抢第一了,我就抢第二。”
疯狗营养仓的指示灯转为稳定状态时,伊夫里特已经自己走向手术台。
他躺上去后,比疯狗更安静,全程几乎没多问一句。
彼得罗夫照旧让人做基础检查,抽血采样,录入体征数据。
伊夫里特底子同样极强,心肺,骨密度,肌肉反应,都在上等范围,彼得罗夫看完后,只说了一句:“很好。”
梅蓝天低声对阿武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毛熊看我们,像在看牲口。”
阿武干笑一声:“你这话别让他听见,不然他真拿你多抽两管血。”
伊夫里特的强化液很快也配好。
注射那一段,他没有像疯狗那样形容,只是在液体推进去时,呼吸明显重了一点,额角绷起青筋,手背也跟着紧了紧。
彼得罗夫看着屏幕报数,“正常,继续。”
伊夫里特比疯狗更快进入状态,去隔离通道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衣服脱得利落,进门也利落。喷淋,风淋,消毒,清洗,整套做完,他被送进第二台营养仓。
戴面罩,打催眠针,连接营养管,关舱,注液。
第二根主管线亮起,营养液缓缓流动,另一台营养仓的灯也变成稳定状态。
李青看着一左一右两台营养仓,忽然笑了一下。
邱刚熬听见,问道:“青哥,你笑什么?”
李青双手插进口袋,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场面越来越像电影。”
高晋接话:“电影里一般走到这一步,下一场该出事了。”
李青无语。
第三个上去的是阿华。
阿华先把表摘下来,放到边上,又把袖口挽好,这才躺上去,“彼得先生,按你们规矩来。”
彼得罗夫点头,示意技术员开始。
阿华做体检时,还能一边问几句,比如体征录入后多久调用,抽血样本会不会单独存档,营养仓内循环是否全独立,彼得罗夫大多答得简短,却都答了。
杨京听了两句,低声道:“阿华做情报。”
阿杰说道:“能摸消息的人,问话当然细。”
阿华的强化过程也没出意外,注射时皱了皱眉,没吭声,后面进隔离通道前,回头冲李青说了句:“青哥,等我出来。”
李青笑道:“好。”
阿华之后,是梅蓝天。
轮到他时,他嘴上还不消停,“彼得先生,我这个人命苦,从小牙就不好,等强化完,不会牙还是这样吧?”
彼得罗夫看了他一眼:“强化不是整牙。”
梅蓝天又说:“那可惜了。”
李青站在旁边,笑着骂了一句:“你还挑上了,赶紧躺好。”
梅蓝天只得老老实实躺下。
真到抽血和打针时,他倒没刚才那么轻松,针头扎进血管那一下,肩膀还是缩了缩。
阿武在边上看得直乐:“刚才不是最会讲话?”
梅蓝天横了他一眼:“你等会别抖。”
彼得罗夫没管他们斗嘴,照程序走完。
梅蓝天注射时反应比疯狗和伊夫里特明显得多,脸都白了一点,嘴里连续骂了几句,最后还是忍住了。进隔离通道前,他还不忘冲外面喊:“你们看归看,出去不准乱讲。”
大东立刻应道:“放心,没人对你有兴趣。”
一个接一个,大东,王建国,阿武,巩伟,阿杰,杨京,依次上台。
每个人都先做基础体检,抽血采样,录入体征数据,再按各自身体情况,接受一次性静脉注射强化液。
大东注射那会儿,他只是吸了口气,说了一句“有点热”,后面就不再开口。
王建国更直接,只是进隔离通道前,回头看了看李青,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很明白,剩下不用说。
阿武上台时,话比梅蓝天还多,从自己小时候打针会不会哭,说到现在这种事算不算大场面,直到针真正推进去,才闭上嘴,额头见汗,过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这钱不好赚。”
邱刚熬在旁边听得笑了:“你借钱给别人时,可没这么可怜。”
阿武喘着气说道:“我现在知道,借人钱和借命,真不是一回事。”
巩伟轮到时,他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灯光,忽然说了句:“青哥,这份情,如果,我没什么问题……以后,我儿子也……算了,青哥,以后再说。”
李青站在台边,笑了笑:“到时候再说,这个有条件的,进去睡一觉,出来替我多做事就行。”
巩伟点头,没再说别的。
彼得罗夫看着屏幕,满意地点头:“耐受很好。”
阿杰和杨京都是技术线的人,轮到他们,彼得罗夫比对数据更认真。两人也问了更多细节,可问归问,流程半点没耽误。
阿杰在注射前还盯着针筒看了两秒,问道:“注入后多久开始全身反应?”
彼得罗夫回道:“看个人体质,几秒到几分钟。”
阿杰点头:“明白。”
真到液体推入静脉,他第一个反应却不是疼,而是呼吸顿了一下,像身体里突然多了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种异样感让他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抓紧台边,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杨京比阿杰更能忍,可他注射时,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臂上,等药液彻底入体,他闭了闭眼,低声说:“难怪能做成这样。”
李青问道:“想通了?”
杨京摇头:“没想通,只是知道,它真能改人。”
等到第十个人杨京也被送进营养仓,整个内层核心区,已经亮起十盏稳定的指示灯。
一排排仓体安静立着,里头躺着疯狗,伊夫里特,阿华,梅蓝天,大东,王建国,阿武,巩伟,阿杰,杨京十个人。
舱内营养液都已注入,面罩扣紧,管线接满。
外层操控大厅的屏幕上,十组生命体征一字排开,数据不断跳动,却都落在安全区间。
李青站在玻璃前,看了半晌,“总算全进去了。”
彼得罗夫这时精神头最好,“老板,第一阶段全部完成,接下来只要按排程维持温控,压控,供氧,营养补给,二十多天后,他们就能出来。”
李青点了点头:“你盯好点。”
“放心,达瓦里氏,不会出问题。”
话音刚落,伊夫里特那台营养仓旁的液压声轻轻一响,另一侧营养管开始二次补流。
李青看着那根管线,忽然笑了。
他这笑来得突然,丹尼先偏头看他。
“青哥?”
李青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邱刚熬问:“什么事?”
李青望着那一排营养仓,随口道:“一般电影演到这里,正义的一方就该突然杀出来了,门砰一声被撞开,然后有人大喊一声,住手,你们这群邪恶组织。”
这话一出,大厅里先是一静,接着几个人都没忍住。
邱刚熬先笑了,笑完才道:“青哥,你是不是戏看多了。”
高晋也有点无语,看了他一眼:“老板,这里不是电影片场。”
李青却一本正经:“你们别不当回事,很多事就是这样,平时没事,一到关键地方,麻烦自己会找上门。你俩是不是该去看看安保,别等人摸到楼下,咱们还在这里鼓掌。”
高晋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已经安排韦吉祥带人盯着整个工业园区外围,车路,山路,海边,都有人看着,老板放心。”
邱刚熬也接了话,嘴角带着说不清是笑还是无奈。
“青哥,你这是有被害妄想症。放心,我也安排爆珠带人候着了,外围,电梯,楼层,暗门,都有人守。真有人敢来,我正好解解闷。”
李青听完,点了点头,嘴里却还是那句:“有准备就行,别大意,电影里最怕的就是有人说绝对没事,下一秒就真出事。”
丹尼站在边上,脸上没什么变化,眼里却明显有点无语。
彼得罗夫没完全听懂,只是捕到“电影”“正义”“邪恶组织”几个词,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话,索性闭嘴。
李青又看了一阵屏幕,确认十个人状态都不错,这才摆摆手。
“行了,彼得留下盯着。”
他转身往外走,“丹尼,高晋,阿熬,跟我回办公室。”
丹尼立刻跟上。
高晋和邱刚熬也往外走,只是两人都还在想李青刚才那番电影话,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众人进入电梯,电梯门刚要合上,李青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挡了一下门。
“等等。”
他探头冲外面喊了一声:“彼得。”
彼得罗夫正站在操控台边核对数据,听见声音,立刻快步过来:“老板?”
李青看着他,神情一本正经。
“你给我好好盯着他们,可别被什么蜘蛛,蜥蜴之类咬了,回头变成蜘蛛人,蜥蜴人之类,那就麻烦了。”
彼得罗夫整个人顿了一下,像一时间没分清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邱刚熬嘴角抽了下,干脆转过身去。
高晋抬手按了按眉心,什么也没说。
彼得罗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实答了一句:“老板,这里密闭,无菌,理论上不可能有蜘蛛和蜥蜴。”
李青点头:“理论上我知道,问题是电影里从来不讲理论。”
这回连丹尼都听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按下关门键,“青哥,走了。还剩九个营养仓空着,要不你把他们也先喊过来强化。”
说完,电梯门便往中间合上。
丹尼心里也忍不住冒出一句,青哥,就这个安全级别,别说蜘蛛和蜥蜴,蚂蚁和跳蚤都进不来。
李青看了他一眼,倒也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不懂,电影就是这么拍。”
电梯轻轻一震,开始上行。
高晋站在一侧,终于还是说道:“老板,下次你再想到这种事,最好提前半小时说,我可以让人先把整个园区翻一遍,连蜘蛛网都清了。”
李青笑道:“你这是抬杠。”
邱刚熬把墨镜重新戴上,道:“不是抬杠,是怕你等会又想到僵尸。”
李青听了,失笑:“那倒不至于,可能是电影看多了。”
回到顶楼办公室后,李青先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圈。
夜色已经下来,工业园区外路灯一盏盏亮起,两家公司楼体轮廓清清楚楚,主干道,仓储区,岗亭,巡逻车位,都看得明白。
高晋和邱刚熬没在办公室多停,两人几乎是门一关,就各自分头出去。
丹尼站在办公室门边,像平常一样不多话。
李青回身坐到办公桌后,抬手揉了揉额角。
人送进去了,眼下最重要那一步算是落地,接下来二十多天,只要不出差错,清和手里又会多出十个真正的自己的人。
他脑子一静下来,便开始往后想。
还剩七个名额。
这七个,才是接下来要排的事。
李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指间转了转,没点。
大头,钱文迪,阿辉,托尼,这四个基本没问题。
真正要斟酌的,是后面那四个里,挑三个。
麦荣恩,王哲,洪叶,谭敬尧。
这四个人,各有各的用处,也各有各的麻烦。
烟在他指间转了两圈,李青靠回椅背,慢慢想下去。
这时候,丹尼走过来,把茶放到桌边。
“青哥,茶。”
李青应了一声,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低声说道:“明天就打电话,我问问他们手头还有什么事。”
丹尼点头:“好。”
剩下的三个人,明天再定,今天,到这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