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斜照在少室山前，将满地鲜血染成暗红。残存的一千五百余名僧人或跪或坐，大多带伤，看向陈玄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四大神僧被押到陈玄面前。

    玄难胸口塌陷，玄寂左臂折断，玄苦口鼻溢血，玄悲双目失明——刚才那一击，已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战力。四人跪在地上，袈裟破碎，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高僧风范？

    陈玄没有看他们，而是缓缓走上石阶，来到大雄宝殿前。

    殿内，释迦牟尼金身高坐莲台，宝相庄严，低眉垂目，仿佛在悲悯众生。供桌上香火缭绕，两侧是十八罗汉像，个个怒目圆睁，似要降妖伏魔。

    陈玄站在殿前，转身，面向山下残存的僧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我不杀你们，不是慈悲。”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

    “是要你们看清楚——”

    他抬手指向身后巍峨的大雄宝殿，指向那些金碧辉煌的佛像，指向整座千年古刹：

    “这些，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你们每日念经拜佛，吃的是白米细面，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雕梁画栋。可曾想过，供养你们的百姓，此刻正在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

    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呼啸，和压抑的啜泣声。

    陈玄继续道：“所以，今日我宣布三件事。”

    “第一，少林寺即刻解散，所有僧众还俗归乡，从此不得再以僧人自居。”

    “第二，少林寺所有田产、房产、金银、典籍，尽数充公。田产分给周边无地农民，金银用于赈济天下灾民，房产……该拆的拆，该卖的卖。”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冰冷，“藏经阁内所有武学典籍，全部焚毁。从此世间，再无少林武功。”

    “不可！！！”

    玄难猛地抬头，嘶声厉吼：“少林千年基业！千年传承！岂能毁于一旦？！你……你这是要断我佛门根脉啊！！”

    陈玄看向他，眼神淡漠：“千年基业？不过是千年蛀虫罢了。”

    “你……”

    “真正的佛，在民间疾苦中，不在金身佛像前。”陈玄打断他，“你们念了一辈子经，拜了一辈子佛，可曾真正明白这个道理？”

    玄难语塞。

    陈玄不再看他，转身下令：“开始。”

    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山下的数百名江湖人士——都是他提前召集的，多是受过寺庙欺压的苦主——蜂拥而上。

    第一件事：脱僧袍。

    有僧人抗拒，被打倒在地，硬生生扒下僧衣。灰色僧袍一件件剥落，露出里面或白或黑的常服。有人蹲在地上痛哭，有人麻木站立，有人试图逃走，被当场格杀。

    第二件事：搬典籍。

    藏经阁的大门被轰然撞开。里面汗牛充栋的经书、武学秘笈、佛门典籍，被一箱箱搬出。那些江湖人士可不管什么“佛门至宝”，随手乱扔，《易筋经》《洗髓经》《七十二绝技》……与普通经书混在一起，堆成数座小山。

    第三件事：清点财物。

    大雄宝殿的功德箱被砸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铜钱银锭。方丈禅房的地下密室被找到，里面藏着黄金万两，珠宝无数。库房打开，白米如山，细面成堆，腌肉成排……

    “好个清净佛门！”有江湖人士啐了一口，“比地主老财还会享受！”

    玄难等人看着这一切，目眦欲裂，却又无能为力。

    最后，陈玄走到那几堆典籍前。

    他取过一支火把，看向玄难：“还有什么话说？”

    玄难死死盯着他，嘴唇颤抖，最终闭上眼睛：“阿弥陀佛……少林……亡了……”

    火把落下。

    “轰——！”

    典籍遇火即燃，瞬间化作冲天烈焰！《易筋经》在火中卷曲焦黑，《洗髓经》化作飞灰，《七十二绝技》的纸页在火焰中翻飞，如蝴蝶般燃烧……

    千年武学传承，付之一炬。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那些还俗僧人苍白的脸。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呆立无言，有人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

    陈玄站在火堆前，看着那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典籍，眼神深邃。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也做了一件，必将被千古唾骂的事。

    但他不后悔。

    这江湖，这世道，需要一把火。

    一把烧尽虚伪，烧尽腐朽，烧尽一切不公的火。

    哪怕这把火，要从他自己手中点燃。

    火焰渐渐熄灭，余烬飘飞，如黑色雪花，洒满少室山。

    陈玄转身，与杨蜜并肩下山。

    身后，是千余名还俗僧人跪在山门前，对着已成废墟的寺庙，痛哭流涕。

    身前，是蜿蜒的山道，和更广阔的江湖。

    从今日起，少林寺，成了历史。

    而陈玄杨蜜的名字，也将与“灭佛者”这三个字，永远绑定在一起。

    山风吹过，卷起灰烬，也卷走了千年古刹最后的余温。

    江湖，又翻过了一页。

    而这一页，是用血与火写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