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女生的脖子上也戴着装有系统的黑色项圈，显然，这名女生也是玩家。

    只见红发女生直接起身，伸手握住了牢房门上的铁锁。

    下一秒，火焰燃起。

    赤红色的，从她的掌心涌出，包裹住那把生锈的铁锁。火光照亮了整间牢房，照亮她玫瑰红的头发。

    她的脸在火光里，像一尊燃烧的神像。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咔嚓。

    铁锁断了，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红发女生推开牢门，走了出来。

    她走到林小如的牢房前，隔着铁栅栏与林小如对视。

    红发女生的右眼亮得惊人。左眼被羽毛遮着，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是扬起的。

    “你也是玩家？”她问。

    林小如朝她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是的。”

    红发女生点点头，目光落在薛风禾牢门上的铁锁。她伸出手——

    “那你想出来吗？”

    “暂时不。”林小如继续坐在简陋的木床上说，“而且我劝你最好现在立刻回到牢房里面，把铁锁重新挂上。”

    红发女生手停在半空，那只右眼微微眯起。

    “为什么？”

    “巡逻的守卫很快就要到了，”林小如说，“数目至少有五人。你这样是出不去的。”

    红发女生收回手，笑了。

    那种笑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桀骜和张扬。

    “我偏要试试。”

    她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红发女生刚刚走到走廊中央。

    五道银灰色的身影鱼贯而入。

    五名穿着银甲的女骑士，披风上绣着新月和钥匙。为首那个最年轻，二十出头，冷着一张脸，手按在剑柄上。

    她看见走廊中央那个穿着囚服的红发女人，脚步顿了一秒，随即冷冷警告：“堕落的魔徒，我以巡夜天使的名义警告你，现在，马上回去！”

    “警告？”红发女生右边那只眉毛挑得高高的，“我听过很多警告。从来不当回事。”

    下一秒，她冲了出去。

    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她一拳砸向为首那个女骑士的脸——

    女骑士侧身避开，同时抬腿横扫。

    红发女生闪开，回身又是一拳。这一拳带着风火，和足以砸碎骨头的狠劲。

    但她没有砸中。

    因为另外四个女骑士已经围了上来。

    她们的战斗方式很奇怪。不硬碰，不正面交锋，而是不停地闪现——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忽而在她身后出现，剑锋划向她的后背。

    空间魔法。

    红发女生的眉头皱起来。

    她速度快，力气大，搏击技巧刻在骨头里——但她打不着人。每次眼看要砸中了，对方就消失了，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一拳。落空。

    一脚。落空。

    回身横扫。还是落空。

    红发女生的呼吸开始乱。

    “怎么？”另一名女骑士又出现了，站在她三米外，笑眯眯地看着她，“打不着？急不急？”

    红发女生盯着她，右眼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闭嘴。”红发女孩说。

    然后她又冲了上去。

    这次她更快。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她一拳砸向那个女骑士的脸——

    砸中了。

    但砸中的不是脸，是一道银色的光。那道光在她拳头碰到女骑士的前一秒展开，像一扇突然打开的门。

    她的拳头穿了过去。

    不是穿过身体，是穿过空间。她的手臂从女骑士的位置穿过去，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她自己身后。

    她一拳打在了自己背上。

    红发女生愣住了，右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愣怔。

    然后，另外四个女骑士动了。

    她们同时闪现到她身边，同时出手。不是剑，是银色的锁链——那种专门用来对付魔法生物的锁链，表面刻满符文。

    红发女生想躲，但她的动作慢了。

    ——或者说，是空间魔法缩短了女骑士们的攻击距离。

    第一根锁链缠住她的右手腕。

    第二根缠住左手腕。

    第三根缠住脚踝。

    第四根缠住脖子——不是勒紧，是套住，像给野兽套上项圈。

    红发女生挣扎着，怒吼着，但那些锁链越收越紧，符文开始发光。

    红发女被关回了牢房里，牢房门上换上了新的更厚重的铁锁。

    为首的女骑士从腰间摸出一只水晶瓶，里面装着银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红发女生盯着那只瓶子，右眼里全是警惕。

    “防火魔药。”女骑士说，“专门对付你这样的。”

    她拧开瓶盖，将液体泼在牢门上。

    女骑士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小如把手按在地上，在能力被抑制的情况下，她的菌丝最多能在地下延伸至方圆十米的范围，在这个范围里，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一清二楚，这就是她刚才能准确地指出骑士数量的原因。

    确认女骑士们都走远了后，林小如看向对面的牢房，问道：“……疼吗？”

    红发女生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刚一打五，受伤了吗？疼吗？”

    红发女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嗤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林小如听见了。

    “不疼。”她说，“就是……憋屈。”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锁链，看着上面还在微微发光的符文。

    “如果我的能力没有被抑制，我应该能够打赢这五个骑士。”

    林小如没说话。

    红发女生又低下头：“现在倒好，连个火星都点不着了。”

    沉默。

    然后林小如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不听我的？”

    红发女生抬起头，右边那只眼睛瞪着她。

    “因为我想出去。”她说，理直气壮。

    林小如看着她：“现在呢？”

    红发女生沉默了一秒。

    “……也想。”她说，“但得换个办法。说起来，你刚刚是怎么知道骑士要来了？还知道她们的人数？那是你的技能吗？”

    林小如嘴角微微翘起：“对，那是我的技能，我还知道你是隧明神国里比翼神族的后裔，技能是操控古老的异火——隧明神火。”

    凌羽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小如看着她，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说，“我不是幕后主使。我和你一样失去了很多记忆，但幸好——知识还在。”

    凌羽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林小如继续道：

    “隧明神国的神人多为红发红瞳的羽族，其中比翼神族又被称为独翼羽人。因为比翼族的羽人出生之时，只有一只耳羽，且耳羽呈合拢状态，会盖住一只眼睛。”

    凌羽的右眼眨了眨。

    “只有成神之时，耳羽才会打开，同时另一边的耳后会生长出对称的耳羽。每提升一个境界，就会多生出一只翅膀，最多为九翼。”

    林小如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簇盖在她左眼的赤红耳羽上。

    “你应该是因为被抑制了力量，才会回到独翼的状态。我猜测你全盛之时，应该是八境九翼——赤灯级别的超自然生物。”

    凌羽的右眼惊愕地睁大。

    “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凌羽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小如淡笑了一下。

    “传说隧明神国有一株永燃不熄的神树，名为燧木神树。树上的火，便是隧明神火。只有六境以上的火神才能操控。”

    她看着凌羽，目光平静如水。

    “而你在被抑制的情况下，还能召唤出神火，熔断铁锁，并且和五个蓝灯级的骑士NPC打得有来有回——”

    “所以我大胆猜测，你应该是赤灯级的玩家。”

    她微微歪了歪头。

    “现在看你的反应，我没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