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六年秋,一道来自紫禁城的旨意,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江南纺织业被束缚多年的僵局。“废除‘机户不得逾百张’旧规,凡有能力者,可自由开设织坊,只需向官府登记,按织机数量缴税,每机每年五钱。”旨意措辞简洁,却字字千钧,在江南织业掀起了滔天巨浪。
苏州织户沈万三接到消息时,正在给织机上浆。浆糊的黏性沾在指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差役送来的旨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道他盼了十几年的旨意,终于来了。
“掌柜的,您怎么了?”旁边的织工见他呆立不动,忍不住问道。
沈万三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织工的胳膊,激动地说:“废除了!旧规废除了!我们可以添置织机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眼眶也红了。
织工们闻言,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消息。当确认旨意属实后,织坊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添置织机了!”“我们能赚更多银子了!”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沈万三没有沉浸在喜悦中,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遇,必须尽快行动。他当即召集家人和管事,商议扩大生产的事宜。“我决定,立刻向官府申请,把织机从五十张扩至两百张!”沈万三语气坚定地说,“再在城外租一块地,新建一座织坊,招募上千名织工,争取在三个月内,把库房里的订单全部完成!”
家人和管事们都表示赞同。沈明远兴奋地说:“爹,我这就去官府办理登记手续!”
“等等。”沈万三叫住他,“带上咱们最好的云锦,送给知府大人,感谢他多年来的关照,也请他在新建织坊的事上,多费心。”
沈明远点点头,带着云锦匆匆离去。苏州知府接到沈万三的请求,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知道,织户扩大生产,不仅能增加地方税收,还能吸纳更多流民就业,稳定地方治安,这是双赢的好事。
登记手续办得异常顺利,不到三天,沈万三就拿到了新增一百五十张织机的备案凭证。紧接着,他又租下了城外的一块空地,雇佣工匠,日夜赶工建造新织坊。同时,他还派人在苏州城内外张贴告示,招募织工。
“沈记织坊招募织工,包吃包住,月俸二两,手艺精湛者优先!”告示一出,立刻吸引了大批人前来报名。不仅有苏州本地的闲散劳动力,还有不少从周边州县赶来的流民。他们听说沈记织坊待遇优厚,还能长期稳定做工,都踊跃报名。
短短半个月,沈万三就招募到了一千两百名织工。他将织工们分成不同的队伍,由经验丰富的老织工带队,进行岗前培训。新织坊的建造也进展顺利,两百张织机很快安装到位,一排排整齐排列,气势恢宏。
“开工!”随着沈万三一声令下,新织坊里的织机同时运转起来,经纬交织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激昂的乐曲。织工们干劲十足,手脚麻利地操作着织机,一匹匹精美的云锦、宋锦不断涌现,库房里堆积的订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沈万三的举动,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江南织业引发了连锁反应。苏州的其他织户们纷纷效仿,有的扩大现有织坊的规模,有的则直接开设新织坊。张记织坊的张世德,一次性将织机扩至三百张,还从湖州、杭州等地招募了大量织工,专门生产销往欧洲的宋锦。
杭州的织户们也不甘落后。杭州知府接到旨意后,立刻组织织户登记,为他们提供各种便利。不到半年,杭州的织机数量就翻了一番,丝绸产量大幅增长,远销海外的丝绸商船也越来越多。
江南织业的繁荣,不仅让织户们赚得盆满钵满,也带动了上下游产业的发展。桑农们扩大了种植面积,蚕种的需求量激增;染坊、浆坊的生意也异常火爆;甚至连运输丝绸的船工、车夫,都忙得不可开交。
苏州城外的桑林里,桑农们忙着采摘桑叶,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织户们扩大生产,桑叶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我们的收入也翻了好几倍!”一位桑农一边采摘桑叶,一边笑着说。
染坊里,染工们忙着给丝绸染色,各种鲜艳的颜色在染缸里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染料的清香。“以前我们还担心生意不好,现在好了,织户们送来的丝绸堆成了山,我们日夜赶工都忙不过来!”染坊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江南的繁荣景象,通过奏折,源源不断地传到北京。朱翊钧看着户部呈上来的奏报,上面写着“江南纺织业税收半年增长三成,丝绸出口量翻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朕的决定是对的。”朱翊钧对小李子说,“放开织机数量的限制,不仅让织户们赚了钱,朝廷也收到了更多的税,百姓们也有了活干,这才是治国之道。”
小李子笑着点头:“陛下圣明!现在江南的百姓都说,陛下是真正的仁君,为他们带来了好日子。”
朱翊钧却没有骄傲自满。他知道,纺织业的繁荣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行业需要扶持,更多的旧规需要废除。他对王国光说:“江南纺织业的成功,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借鉴。以后,凡阻碍民生发展、限制产业繁荣的旧规,都要逐一排查,该废除的废除,该修改的修改,让大明的各行各业,都能蓬勃发展。”
王国光躬身道:“陛下英明,臣这就组织人手,对全国的旧规进行排查。”
而此时的江南,沈万三的织坊里,又一批订单顺利完成。看着装满丝绸的商船驶离苏州港,沈万三站在码头,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皇帝的英明决策。若不是陛下废除旧规,为织户们松绑,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陛下的恩典,我们永远不能忘。”沈万三对着北京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决定,拿出一部分利润,捐给当地的学堂和养老院,为百姓做点实事,也算是对朝廷的回报。
江南的织坊里,织机依旧在不停地运转,经纬交织间,不仅织出了精美的丝绸,也织出了大明繁荣昌盛的图景。朱翊钧知道,随着更多旧规的废除,更多产业的兴起,大明的未来,必将更加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