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盘古大厦的灯光白得晃眼，走廊里却乱成一团。

    

    电话铃声像没完没了的警报，一声追着一声。

    

    法务部的人抱着成摞的文件小跑，公关总监正对着话筒吼：“我们没有破产……喂？听得到吗？！”

    

    秘书在电梯口死死拦着一群记者，声音都有些发颤：“不好意思，李先生现在真的不方便……”

    

    “叮。”

    

    电梯门开了。

    

    李衡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黑咖啡。

    

    他就站在那片嘈杂混乱里，却静得像个局外人。

    

    人们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

    

    “出什么事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班德刚好挂上一个电话，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全是汗。桌上摊着好几份报纸，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有人在下死手。”班德咬着牙，“这是有预谋的，他们盯上我们了。”

    

    李衡拿起《洛杉矶时报》。

    

    头版是一张偷拍照：墨西哥片场，泰坦尼克号模型的一侧看起来像垮了，几个工人正慌慌张张围在那儿。

    

    标题写着——《泰坦尼克号，史诗巨作还是无底钱坑？两亿巨制濒临沉没》。

    

    他又翻开《华尔街日报》。

    

    ——《盘古影业现金流疑断裂，杠杆收购或触发行业震荡》。

    

    措辞冷静，数据详尽，刀刀见血。这不是八卦小报，是专业的资本狙击。

    

    班德嗓子都哑了：“瑞士信贷那边刚才来电话询问拍摄进度，连媒体都在打听我们什么时候宣布破产。”

    

    李衡没接话，走到窗边。

    

    外面天阴得厉害，整座洛杉矶灰蒙蒙的。

    

    华尔街和好莱坞从来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市场相信你不行了，恐慌就会像野火一样烧起来。股价跌，银行抽贷，项目停摆，到时候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有人在集中做空我们。”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班德一愣：“怎么会盯上我们？”

    

    “因为《泰坦尼克号》规模太大了。”李衡转过头，“这艘船要是真沉了，够他们吃下半个好莱坞。”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证券事务副总裁打来的，声音有点抖：“老板，米高梅开盘一小时跌了3.1%，做空量突然暴增，像是几家对冲基金联手……”

    

    班德脸都白了：“李，我们必须反击！发声明，回购股票！不然明天可能崩盘！”

    

    “反击？”李衡很淡地笑了一下，“发声明？你以为他们在乎我们说什么？”

    

    班德急得快要拍桌子：“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李衡转身，打开了墙角的保险柜。

    

    里面整齐码着几盘母带和文件袋。

    

    “让他们做空。”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后背发凉，“他们卖多少，我们就买多少。”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吓人。

    

    “劳伦斯，去订希尔顿最大的宴会厅。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开发布会。”

    

    班德一怔：“我们要澄清谣言？”

    

    “不。”李衡把手里那个厚重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拍，“我们不澄清。”

    

    “我们要告诉所有记者，盘古影业即将启动好莱坞史上最贵的科幻三部曲。我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虫子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想看我沉船？这辈子都别想。”

    

    楼下，记者们还没散，闪光灯偶尔还会亮一下。

    

    这时，他私人手机震了。

    

    屏幕显示：基努·里维斯。

    

    李衡接起来：“早安，基努。”

    

    “李先生，”电话那头背景音很杂，像有记者在敲门，“我经纪人快疯了，他说要启动不可抗力条款解约……报纸上说你们资金链断了。”

    

    “那你怎么想？”李衡问。

    

    “我？”基努停了一下，“我不信那些新闻。但……我想听你亲口说，这电影还拍不拍？”

    

    “拍。”李衡的声音很低，也很稳，“而且投资会比原计划更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那我让经纪人闭嘴。要是真紧张，我的片酬可以缓一缓。”

    

    李衡也笑了：“不用。你的片酬一分不会少。准备好墨镜和风衣，明天上午来参加我们的新闻发布会，具体安排我待会会传真给你。”

    

    “行。”

    

    挂断前，基努的声音轻了些：“李，谢了。”

    

    “谢什么？”

    

    “感谢你的坦诚。”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

    

    李衡走回窗边，看着实时跳动的股价屏幕。

    

    这时，屏幕突然刷新。

    

    米高梅股价，跌幅停在3.1%。

    

    那不是数字，是战书。

    

    李衡盯着那片刺眼的绿色，很轻地冷笑了一声。

    

    “跌3%？挺好。”

    

    “明天，我会让它涨回去10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