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男孩演唱会后的那个周一，盘古影业发行部的传真机从早上八点起就没停过。
白色纸带垂落到地面，秘书蹲着整理报表，打印头仍在“嗞嗞”作响。
“李！”
班德抱着一摞报表冲进办公室，差点撞翻门口的咖啡架，声音都在发颤。
“逆跌！《谍影重重》和《生化危机》双双逆跌！周一票房比周五还高了十五个百分点……！”
李衡从邮件中抬起头，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那些密集的数字。
停顿几秒后，他给班德发了条消息：“统计这周的观众年龄分布，重点看18到25岁区间。再查查洛杉矶有多少所大学。”
班德看完愣了愣：“你是想……？”
“扩大排片，”李衡抬眼，“学生市场才刚打开。”
他走到墙边，凝视那张北美票房分布图。红点连成一片，正逐渐向周边蔓延。
班德还在研究报表，李衡已在白板上勾勒下一步计划——影院扩张路线、演唱会联动、海外发行时间表。笔触流畅，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李，”班德抬头，“这些……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演唱会那天就开始了。”李衡没有抬头。
——
同一时间，米高梅总部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哈维·韦恩斯坦盯着最新票房周报，沉默了许久。桌上那堆数字，每一个都像在嘲笑着他。
《生化危机》：3800万美元，周冠。
《007：黄金眼》：2800万，第二。
《谍影重重》：2500万，第三。
身边的营销总监小心翼翼开口：“老板……最新市场调研显示，年轻观众觉得007太老派了。他们更追捧盘古那两部电影的调性。而这些人正是暑期档的消费主力。”
哈维没有接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营销总监的声音越来越低：“华纳那边又追加了两千万宣发预算。影院也开始把我们的黄金场次换成《生化危机》。”
哈维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吓人：“追加预算，再上两千万。把邦德的所有宣传物料重新铺一遍。”
总监低下头，半晌才挤出一句：“老板……银行拒绝了新的贷款申请。我们的现金流……已经断了。”
哈维僵在原地。
窗外霓虹闪烁，他盯着那些光亮，突然觉得刺眼。
他转向墙上米高梅的咆哮雄狮标志。
但现在，那咆哮声仿佛已然沉寂。
——
第三周，纽约最大连锁影院打来电话。
对方语气客气：“韦恩斯坦先生，《007》在我们这儿的上座率只有38。按合同，我们可以调整排片了。”
哈维攥紧话筒：“再给我一周时间。”
“抱歉，华纳那边已经联系我们了。《生化危机》需要加场。”
电话挂断。
哈维盯着手中的话筒，突然觉得它沉如铁块。
随后一周，影院经理们的电话接连不断。洛杉矶、芝加哥、波士顿……每个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上座率不足，必须换片。
《007》的海报被一张张撤下，换上了《生化危机》里爱丽丝冷艳持枪的剧照，以及《谍影重重》中伯恩在雨中奔跑的侧影。
哈维没钱了。米高梅也没钱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王牌ip在榜单上一路下滑，最终彻底沉没。
暑期档收官那天，班德将三部影片的数据并排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007：黄金眼》：北美7500万，全球18亿。
《生化危机》：北美8600万，全球21亿。
《谍影重重》：北美12亿，全球32亿。
他盯着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李，谁能想到两部没有大明星的电影，成了暑期档最大的黑马。而007这样的大制作ip……”
“只能怪他太自信，选择在暑期档和我们正面交锋。”李衡接过话，“现在的年轻人追求新鲜刺激，迷恋流行元素。他那套传统打法，在年轻观众眼里已经过时了。”
“那今晚公司庆祝一下？”
李衡微笑：“好，叫上所有人，我请客。”
庆功宴在顶楼露台举行。香槟气泡在灯光下闪烁，露台上人声鼎沸。
班德已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凑近：“李！我感觉像做梦一样。刚才高曼给我打电话了，那语气……就跟我是他兄弟一样！”
李衡笑着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赢了就好。”
班德仍沉浸在胜利的兴奋中，李衡却已在手机计算器上敲击数字。
“你在算什么？”
“米高梅的债务结构。”李衡头也不抬，“如果哈维撑不过下个季度，他手里那些版权就得拿出来抵债。”
班德愣住，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是想……”
李衡抬起目光，越过城市夜景望向远方。
那句华尔街的古老格言在他心中浮现：有些猎物，一旦露出破绽，就不能错过。
班德咽了口唾沫，手中的杯子险些滑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永远追赶不上这个男人的思维。
当所有人都在庆祝胜利时，李衡的目光已锁定下一个目标。
“劳伦斯，”李衡拍了拍他肩膀，“准备一下。联系几家投行，请他们做一份米高梅的资产评估报告。”
“现在？”
“先享受此刻，”李衡转身走回宴会厅，“明天再说。”
灯光映在他背上，夜空深沉，音乐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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