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的闹剧，以李衡请全剧组吃了一顿最顶级的披萨外卖而告终。
他带着一身疲惫和一股甜腻的糖浆味回到办公室，一份加密传真正静静地放在桌上。
发件人：劳伦斯·班德。
发件地：东京。
传真只有两行字。
【李，他们同意了。】
【感恩节，在纽约，索尼和东芝将共同签署‘dvd统一标准格式’的谅解备忘录。】
李衡的手微微一抖。
成了。
他知道，这次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两年。
索尼和东芝都不敢再赌。面对盘古影业这样一个手握顶级内容的供应商，任何一方都不敢让他彻底倒向对手。
当他提出“共建标准、共享市场”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市的夜色。
标准统一，意味着最迟明年，第一批dvd播放机就能上市。
新的时代要开始了。
但这一次，主战场不在东京，也不在好莱坞。
他转身，目光停在墙上的北美地图上。
纽约、洛杉矶、芝加哥这些传统的发达城市，他一个都没看。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中部——阿肯色州，本顿维尔。
他拿起电话，拨通助理玛莎的号码。
“玛莎，订张去阿肯色州本顿维尔的机票。还有，联系沃尔玛的副总裁李·斯科特，我要和他谈一个‘未来零售业’的提案。”
“沃尔玛？”玛莎有些惊讶。
“对。”李衡笑了笑，“标准即将统一，内容也有了，现在，我们得找一条能把它们送进全美家庭的高速公路。”
挂断电话，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小点。
那地方没星光，也没镁光灯，却藏着一个能改变世界零售格局的巨兽。
他要去那里，把盘古影业推上另一条赛道。
——
阿肯色州，本顿维尔。
飞机降落，李衡走出舱门，迎面是一股混着泥土和柴油味的空气。
没有摩天楼，没有红毯，只有卡车、仓库和无尽的停车场。
他租了一辆福特轿车，驶过连绵的农田。
那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整洁却朴素。
这不是梦工厂，而是美国最大的“货物流量中枢”。
李衡走进主楼。
荧光灯、米色地砖、开放式格子间。高管与员工坐在同样的桌前，唯一的区别，也许只是椅子稍微好一点。
他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没有鲜花，没有瓶装水，只有几只印着“we sell for less”的纸杯。
几分钟后，一个穿蓝衬衫、没打领带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身材高大，神情平静。
——李·斯科特，沃尔玛副总裁。
“李先生，”斯科特握手简短，“听说你要谈‘未来零售业’？”
“没错。”李衡微笑，“但我谈的不是零售，是机会。”
“沃尔玛不投资未来。”斯科特坐下，语气干脆，“我们只关心三件事：价格、效率、顾客。
所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用能放一百桶洗衣粉的货架，去摆你的那些塑料片？”
李衡笑了。
“在录像带的时代，一部电影确实和一卷卫生纸没区别——利润薄、寿命短。
但我今天来，不是推销电影，而是定义一个全新的商品品类——家庭收藏级娱乐。”
“商品品类？”斯科特挑了下眉。
“是的。dvd的出现，会让电影从一次性消费品，变成可以反复体验的收藏品。
别人卖的是九十分钟的故事，我们卖的是一个电影世界。”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封面上，是几部盘古影业的电影海报。
“我们保存了被删减的片段，制作导演的讲解，剪辑幕后特辑——甚至为一部电影拍摄不同的结局。
当其他制片厂还在卖电影本身时，我们已经在卖电影创作的全过程了。
我们称之为——盘古之家典藏系列。”
斯科特盯着他，没有说话。
“在dvd正式上市后的第一年，这个系列将只在沃尔玛销售。”
李衡的语气低沉而笃定，“独家渠道、独家权益。
当影迷想看《变相怪杰》的幕后花絮，或者昆汀对《低俗小说》的导演评论时，他们只有一个地方能去——沃尔玛。”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荧光灯的嗡鸣。
“这不是卖塑料片。”李衡缓缓地说，“这将会是沃尔玛离未来百亿美元市场最近的一次。
谁能抓住这个机会，谁就能定义这个市场的规则。
到那时，‘dvd’和‘沃尔玛’这两个词，将永远绑定在一起。”
“我们盘古提供独一无二的内容。”他微微一笑，“而沃尔玛，将是我们在美国唯一的销售方。”
李·斯科特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列着盘古的典藏版dvd计划，包装、定价、内容一应俱全。
“别人都在想怎么卖得更便宜……”
他抬起头，露出近乎欣赏的笑意。
“而你，却想着让顾客心甘情愿地付三倍的价钱。”
他合上文件。
“我需要看成本和分成方案。物流环节，你得按我们的系统标准来。”
“没问题。”李衡伸手，“那我们合作愉快。”
斯科特和他握手。
这一刻，李衡知道，通往全美的高速公路，已经铺好了第一块路基。
——
走出沃尔玛总部，阳光刺眼。
停车场上卡车一辆接一辆出发，车身上都印着那个熟悉的蓝色笑脸标志。
李衡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卡车。
他脑子里已经能看到未来的画面——
那些车上装的，不再是洗衣粉和薯片，而是写着“盘古之家”的dvd盒。
它们会出现在全美每一个家庭的电视柜里。
这一次，他不是在拍电影。
他在改变电影被卖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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