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眯起眼睛,看着雨幕中似乎毫无防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赵凤阳给他的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江羽纱,普通家庭出身,性格内向,除了有点画画的天赋,一无是处。
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女大学生,就算真的失踪个三五天,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等到警察开始立案调查,他们早就把人神不知鬼觉地转移了。到时候,想怎么处置,全凭赵凤阳的心情。
“记得我的话,要活的,别弄残了,但可以吓唬吓唬。”老黄低声吩咐道,“待会儿手脚麻利点,别让她叫唤。要是有人路过,连路人一起做了。”
“知道了,黄哥你就瞧好吧。”几个大汉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眼中闪烁着野兽看见血肉般的贪婪光芒。
“动手!”老黄低吼一声,眼中满是狠戾,“动作快,别弄出动静。”
“明白!”
金杯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没有开车灯,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蛰伏的野兽突然暴起,向着画材店门口冲去。
江羽纱正垂头数着地上的地砖缝隙。忽然,一阵急促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雨夜的宁静。她猛地抬头。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带着一股腥风直接冲上了人行道,车头距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猛然刹停。
“哗啦”一声,侧门被粗暴地拉开。三个彪形大汉从车里跳了出来,瞬间封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为首的老黄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皮夹克,手里并没有拿武器,但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足以吓哭大部分普通女大学生。
“小妹妹,一个人啊?”老黄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既然没有人接,不如叔叔送你一程?”
出乎他的意料,江羽纱没有尖叫,也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跑。她站在原地,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镜框,眼神越过厚重的镜片,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不速之客。
江羽纱在心里轻笑了一声。南城现在的治安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自己这副“好欺负”的打扮实在太成功了,以至于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上来踩两脚?
“不用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恐惧,“我在等人。”
她的镇定让老黄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他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得到指令,一左一右朝着江羽纱逼近。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妹妹乖一点,别逼哥哥动粗,你的细皮嫩肉可经不起折腾。”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江羽纱卫衣帽子的那一刻,江羽纱的眼神变了。原本藏在镜片后的怯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她袖口微动,一枚特制的强力电击器已经滑入掌心。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或者说,是一群人。
“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声,如同咆哮的闷雷从巷子的两头同时炸响。四道刺眼的强光顿时撕裂了黑暗,将这狭窄的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操!什么情况?!”
老黄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在那一刻,他感觉到地面在剧烈震动。
四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如同钢铁浇筑的巨兽,分别堵死了巷子的出口。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开。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喊话。
整整两排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车上涌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西装下的肌肉紧绷,身上散发出冰冷煞气。
“谁?!道上哪条路的?!”
老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他也是在道上混过的,自然看得出这架势意味着什么。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自从这辆破车驶入这条街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进了别人的捕兽夹。
“哪条道上的兄弟?”老黄强装镇定,大声喊道,试图用江湖切口试探,“我是城南老黄,给个面子……”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这群黑衣人行动迅速,沉默而高效,瞬间将老黄几人围在中间。
江羽纱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刚才蓄势待发的反击动作慢慢垮了下来,甚至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把电击器重新塞回袖口。
“真没劲。”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黄的手下还在发愣,其中一个稍微胆大点的阿强,掏出怀里的弹簧刀吼道:“我看谁敢过来!老子弄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闪到了他面前。那一记膝撞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重重地顶在他的腹部。阿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下去,口吐白沫,手里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场单方面毫无悬念的碾压。这不是打架,这是清除垃圾。
这群黑衣人的身手极其狠辣干脆,专攻关节和软肋。不到三十秒,老黄带来的手下已经全部躺在积水里,除了抱着断手断脚痛苦地呻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老黄彻底傻了。他手里还保持着要去抓江羽纱的姿势,但此刻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抖得如同筛糠。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也算是个人物,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执行力。这些人甚至连衣服都没弄脏,就像处理几只蚂蚁一样轻松。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一直站在屋檐下的女孩。
“你……你到底是谁?”老黄颤抖着声音问道,恐惧像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突然,黑衣人突然整齐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雨声似乎都变小了。
一个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即使在这种混乱肮脏的环境里,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皮鞋踩在水洼上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黄的心脏上。
男人走到距离老黄三米远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