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赶到阵眼时,万师父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那根主旗。
他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丝,旗杆正剧烈震颤,连带着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见到宁瑶,他如释重负,却不敢松手:“瑶姬大大!底下……底下那东西怨气太重了,一直在往上顶!全靠这旗子镇着!”
“交给我。”宁瑶蹲下,单手握住旗杆。
说也奇怪,她手一碰,那几乎要脱手飞出的黄旗瞬间稳了下来,连地面的震动都明显减弱。
若非亲身经历,万师父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凶险是幻觉。
他看着宁瑶只用一只手就稳住了局面,忍不住脱口而出:“瑶姬大大……”
这声“大大”喊得前所未有的真心实意,“您收徒弟不?”
宁瑶动作一顿,莫名想到自己曾经养的那些小乖乖,,随即摇头:“不收。万师父,麻烦你去前门支援黄毛,若是拦不住,就不用拦着了。”
万师父心中失落,但也知轻重,立刻点头:“好!”
他挣扎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快步朝入口方向奔去。
宁瑶待他走远,左手迅速掏出两张黄符,“啪”、“啪”两声,精准贴在黄旗两侧的地面上。
紧接着,她右手握住旗杆,猛地向下一按!
黄旗瞬间没入土中大半。
她随即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印。
淡金色的符文自她身下浮现,迅速向四周蔓延,在地面勾勒出一个繁复而耀眼的阵法。
那两张黄符触及阵法边缘的金光,“嗤”地一声,无火自燃,腾起两缕青烟。
阵眼处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地底的东西,被彻底激怒了。
吼——
一声愤怒的低吟自地底而起,带起一阵罡风,吹得宁瑶衣摆猎猎,她人却纹丝不动。
“莫急。”宁瑶反手一掌拍下,阵法上的金光又盛几分。
“你的仇人还没来。”她轻声道,“我会帮你,也会帮他们。所以,安静点。”
不知是不是信了她的话,
感受到地面平静下来,宁瑶拿起对讲机:“黄毛,那些人到了吗?”
黄毛很快道:“还有点距离,大大我们要走吗还是拦着?”
“假装拦一下,切记不可让自己受伤。”
宁瑶说着,又问另外几人,情况如何。
“刚刚地面在震动,不过现在好多了。”
“我这边暂时没发现异样,就是刚才刮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叫。”蒙蒙说道,“大大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
宁瑶道:“诸位暂且不动,我老板出去了,若是看到他,切记离远些。”
众人:……
大大,你这么直白地嫌弃老板,他要是知道了……算了,老板好像没对讲机。
厉承铉并不知道宁瑶说的话,不过他深刻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听话。
宁瑶让他躲起来,就是不让人看见,他便真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不过他躲的位置很有讲究,能看到林璐母亲的那座坟。
上面用他的血做的小纸人还稳稳当当地贴在坟上,没有任何变化。
祖坟门口,黄毛正紧张地盯着来路,看到万师父踉跄奔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几道刺目的灯光便落在他身上。
熊老爷子带着一队人,气势汹汹地赶到。
黄毛和万师父试图阻拦,但对方人多势众,两人寡不敌众,很快被制住,捆了个结实。
熊老爷子看都没看被绑的两人,他拄着拐杖,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鸷。
他今晚亲自前来,目的明确——掘坟。
早在他接手熊家的产业时,他的父亲便告诉过他,在他女儿离世前,把她的贴身遗物埋进出生时就备好的坟墓中,完成最后的仪式,才能将她的气运彻底榨干。
如此一来,祖坟的阵法就能继续维持下去。
熊家的富贵也能再延续上几年。
熊老爷子心头一沉,厉声喝道:“别管他们!马上进去!把里面捣乱的人给我揪出来!”
十几个黑衣保镖听令,立刻冲向祖坟入口。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明明朝着入口方向直冲,可没跑出几步,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十几个人在入口附近那片不大的区域里,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打转。
“老爷!这地方邪门!进不去了!”一个保镖惊慌大喊。
熊老爷子站在圈外,看得分明。
那十几个保镖分明挤在一处,可他们的行动轨迹却混乱而诡异,明明近在咫尺,伸出的手却总是与同伴的身体以毫厘之差错过。
他先是惊愕,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不是祖坟原有的阵法!
祖坟的阵法是向内镇压怨同时抽取气运的,绝对不会把人困住。
这是有人在外面又布了一层阵!专门拦他的!
“好,好得很!”熊老爷子气得拐杖重重杵地,“竟敢在老夫的地盘上耍这种把戏!给我用强光手电照,用棍子砸!把这鬼打墙给我破了!”
保镖们闻言,慌忙掏出强光手电四处乱照,抡起随身的棍棒朝着空气和地面胡乱击打。
然而,光线在浓雾般的怨气中穿透力有限,棍棒更是如同砸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他们依旧被困在原地,徒劳地转着圈子。
熊老爷子眼神阴鸷,他知道,碰上硬茬子了。
里面的人,不仅懂行,而且早有准备。
就在熊老爷子心中思忖时,那祖坟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来:
“主家来了,怎么不自己进来?是怕死吗?”
这声音实在年轻,还是个女子的,若是放在别人眼里自然是看不上的。
可熊老爷子知道这祖坟里埋了多少女子的尸骨,知道阵法里拘了多少女子的魂,此时再听到女子的声音,他如何能不怕?
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熊老爷子强行稳住心神,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厉声道:
“这是我熊家祖坟!受法律保护的家族重地!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装神弄鬼,肆意妄为!”
那女声轻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嘲讽:“你进来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笑声未落,声音陡然一变!
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带着无尽的怨恨:
“敢做——却不敢当么?这就是你们熊家——世代相传的——风骨?”
? ?这个故事不算长,大概还有个几章~